小莲的婚礼定在立夏那天。
璇玑学院重建后的第一场喜事,整个学院都挂起了红绸。幸存的三百多名弟子,加上从周边城镇赶来道贺的百姓,把学院正殿前的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小莲穿着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绣了并蒂莲的盖头,手里紧紧攥着师兄——现在该叫夫君了——的手。夫君叫陈墨,是当年在避难所里昏迷的那个年轻弟子,如今因为重建学院的功劳,被推选为新任院长。
拜堂的仪式很简朴,毕竟刚经历过大灾,但该有的都有。一拜天地时,小莲和陈墨特意转向观天塔的方向——塔已经修好了,塔顶那颗用来维持护山大阵的水晶,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
主婚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先生,韩松死后,他算是学院里资历最老的长老了。老先生颤巍巍地举起酒杯,对着天空说:“这一杯,敬风铃丫头,敬林梧小子。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这场喜事。”
广场上所有人都举起杯。
酒洒在地上,渗进泥土里。
小莲悄悄掀开盖头一角,看向观天塔。她总觉得,风铃师姐和林梧师兄就在那儿看着,就像他们在纪念堂石碑上的名字一样,沉默,但温暖。
婚礼进行到一半,天色突然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是那种很诡异的暗——太阳还在天上挂着,但光线像被什么过滤了一样,变得惨白、冰冷。广场上挂着的红绸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在预警。
陈墨皱眉,抬头看天。他是新任院长,也是现在学院里对天象最有研究的人。他感觉到不对劲——不是天气变化,是更深层的、某种法则层面的扰动。
“继续。”他低声对小莲说,“别慌。”
小莲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拜完堂,送入洞房前有个习俗:新人要一起种一棵树,寓意扎根生长,枝繁叶茂。树苗是陈墨特意选的,是南疆特有的“同心榕”,据说能活上千年。
两人拿起铁锹,在正殿东侧的苗圃里挖坑。土很松软,带着雨后特有的腥味。小莲铲起一锹土,突然感觉铁锹碰到了什么硬物。
“有东西。”她说。
陈墨蹲下身,用手拨开泥土。土里埋着一个铁盒子,巴掌大小,锈迹斑斑,但盒盖上的纹路还很清晰——是风氏的家徽。
两人对视一眼。
陈墨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挖出来,打开。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卷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油布展开,是一张星图,但和学院藏书阁里那些都不一样——这张星图上画的不是星星,是七个黑色的漩涡,均匀分布在图上的七个角落。
其中一个漩涡的位置,被打了个红叉。
图的下方有一行小字,是古风氏密文,小莲勉强能看懂:
“七窍生,天道损。补其一,余六存。星位移,灾劫近。寻弦谷,问故人。”
“这是什么意思?”小莲问。
陈墨盯着那张图,脸色越来越白。他想起自己前几天刚破译的那份古籍残卷,上面也提到了“七处漏洞”。
原来,“零”只是其中一个。
还有六个。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天色更暗了,太阳周围出现了一圈诡异的紫色光晕,那是天象剧烈紊乱的标志。
“婚礼暂停。”陈墨站起身,声音不大,但用上了传音术,整个广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弟子,立刻进入地下避难所。长老们,随我去观天塔。”
人群哗然。
但没有人质疑。经历过上次黑雾之灾,所有人都知道,院长说撤,就必须撤。
小莲抓住陈墨的手:“我也去。”
“你留在安全的地方——”
“我是风氏的旁支血脉。”小莲打断他,“图上的密文,我比你们都看得懂。而且……”她看向盒子,“这东西埋在风铃师姐和林梧师兄的纪念树坑里,你觉得是巧合吗?”
陈墨沉默了。
最终,他点了点头。
观天塔顶层,重建后的观测室。
这里摆满了新的星象仪和阵法盘,墙壁上镶嵌着十二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把房间照得亮如白昼。陈墨把那张星图铺在中央的玉台上,几个长老围过来看。
“七个漩涡的位置……”一个长老指着图,“你们看,这个被打叉的,是不是就是我们学院的位置?”
陈墨点头:“没错。‘零’在这里被修复了。但其他六个——”他的手指划过星图,“分散在世界各处,甚至可能……在其他世界。”
“星位移,灾劫近。”小莲念着那行密文,“意思是,如果星星的位置开始异常移动,就说明灾难要来了?”
“恐怕不止。”另一个擅长推演的长老脸色凝重,“我刚才用星象仪测了一下,北天区十七颗主星的位置,和古籍记载的三百年前相比,偏移了至少三度。而正常情况下一千年才偏移一度。”
整个观测室一片死寂。
三度,相当于把整个星空往某个方向硬生生推了一把。能做到这一点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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