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尘泥镇时,外面只过去了八个小时。
但对沈砚星三人来说,在虚界的那段经历像是过了好几天。他们从裂缝里钻出来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但眼睛里有种烧着的光。
李小花第一个冲上来,上下打量他们:“没事吧?咋这副鬼样子?”
“没事。”沈砚星摆摆手,直接问,“母种那边联系了吗?”
小光点头:“联系了,静光阿姨已经带人过去了。但母种……它没回应。”
“没回应?”
“就像没听见一样。”小光挠头,“静光阿姨说,母种的状态很稳定,但就是不理人。好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灵汐月心里一沉。母种是拯救计划的关键,如果它不愿意帮忙,成功率会直接跌到百分之十以下。
“我去找它。”她说。
裂隙区,母种所在的核心平台。
静光正带着十几个启明星号的幸存者,围着母种站成一圈。他们在唱歌——不是尘泥镇那种粗粝的矿工号子,是光音天古老的圣咏,温和、空灵、充满安抚的力量。
但母种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光芒柔和但封闭,像一扇关上的门。
灵汐月走近时,静光停下来,对她摇头:“试了所有方法。共鸣邀请,情感连接,甚至用源初之露做引导……它都知道,但就是不应。”
“它害怕。”灵汐月轻声说。
“害怕?”
“对。”灵汐月走到母种面前,伸手触碰它温暖的光晕,“我们在虚界看到了那颗心——它已经承受了三万七千年的记忆重担,现在快被压垮了。母种能感应到那种‘重量’。它怕自己一旦介入,也会被拖垮。”
她顿了顿:“毕竟,母种还是个孩子。虽然力量强大,但诞生才几年。要它去承担一个活了数万年的存在都承受不住的重量……它当然会犹豫。”
静光沉默了。她理解这种感觉——在启明星号上,当未饱的黑暗部分开始吞噬船员时,她也曾害怕得浑身发抖。但最终,她还是站了出来,用自己作为牢笼。
有些事,害怕也得做。
“那怎么办?”她问。
灵汐月没有直接回答。她闭上眼睛,将自己在虚界的所见所感——那颗心的痛苦、那些记忆气泡里封存的悲欢、那些正在消散的存在证明——通过最直接的情感连接,传递给母种。
不是请求,不是命令。
是分享。
母种的光芒波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尘泥镇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
李小花把镇子最大的仓库腾出来,里面摆满了从三界各地调来的通讯设备。林静书坐在中央控制台前,手指在几十块数据板上飞快滑动,同时处理着十几条通讯线路。
“忘川星同意参与,他们能动员三万人。”小光汇报,“但陈婉阿姨说,很多人刚学会重新感受情绪,可能产生的共鸣不够纯净。”
“告诉他们,不需要‘纯净’。”林静书头也不抬,“我们需要的是真实。真实的痛苦,真实的希望,真实的‘就算疼也要继续’的勇气。不纯反而更好——因为虚界之心里积累的,就是不纯的记忆。”
“明白!”小光转身去传话。
另一条线路亮起,是色界光之城的代表:“我们这边可以动员二十万光使,但需要明确的时间节点和共鸣频率。另外,有些保守派担心这会影响色界的情绪平衡……”
“告诉他们,这不是在制造情绪,是在释放情绪。”沈砚星接过话头,“就像憋久了要呼吸一样,把心里积压的东西,用共鸣的方式释放出来,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他顿了顿:“如果还有人不理解,就让他们来尘泥镇看看。看看这里的人是怎么一边哭一边重建家园的。那就是最好的说明。”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坚定的回复:“明白了,我们会全力配合。”
一条接一条,三界各地的回应陆续传来。
有些痛快答应,比如启明星号的幸存者们——他们经历过被遗忘的痛苦,最懂记忆的价值。
有些犹豫不决,比如某些高度理性的欲界文明——他们需要详细的数据分析和风险评估报告。
还有些直接拒绝:“我们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没空管什么虚界。”
到第二天中午,统计数字出来了:愿意参与的总人数,大约七十万。
距离林静书计算的一百万,还差三十万。
“差太多了。”林静书看着数据,眉头紧锁,“而且这七十万人的情感纯度参差不齐,实际能产生的有效共鸣能量,可能只有预估的六成。这样算下来……”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能量不够。
李小花猛地一拍桌子:“那就继续找!三界这么大,我就不信凑不齐一百万个愿意帮忙的!”
“时间不够了。”沈砚星看着倒计时,“距离虚界之心预估的崩溃时间,还剩五十六小时。就算现在开始动员,光是信息传递、人员集结、共鸣训练就需要至少四十小时。留给我们实际操作的窗口……很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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