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三界。
不是通过官方通报,是通过那些被治愈者的口口相传。
尘泥镇那个女孩的外婆能下床走路了。色界一个因战争创伤失眠百年的老光使,看完画后睡了第一个安稳觉。无色界边缘星球上,一对因误会冷战三十年的兄弟,在看到那幅“不记得样貌的全家福”后,突然同时给对方发了道歉信。
治愈不是万能药,不是起死回生。它更像是……一剂温柔的催化剂,让人心里那些淤积的、僵化的伤痛,开始缓慢松动、流动、转化。
艺术展组委会的电话被打爆了。色界保守派要求立即封存所有作品,声称“未经检验的情感干涉技术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欲界医疗机构则提交了联合研究申请,希望能分析治愈原理。
最慌乱的是沈砚星和灵汐月。
他们站在控制室里,看着实时数据板上不断跳动的治愈案例报告,脸色都不好看。
“七十九例了。”灵汐月轻声说,“分布在三界十七个不同星球,种族、年龄、创伤类型完全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接触过未定义者的画。”
沈砚星盯着主屏幕上未定义者的实时状态监测。那团光比平时暗淡了一些,波动频率也变慢了,像是在……疲惫。
“它在消耗自己。”沈砚星说,“每次治愈发生,它的核心能量就会衰减一点点。虽然很微弱,但累积起来……”
“会消散?”灵汐月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知道。”沈砚星摇头,“圣泪池的技术我们完全不了解。那位老者呢?他还在线吗?”
“在。”灵汐月调出通讯记录,“他说需要时间解密家族传承的密文,才能弄清楚圣泪池的真正运作方式。”
控制室的门滑开,李小花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她是今天早上紧急通过光桥赶过来的,脸上还带着尘泥镇的尘土。
“孩子们……”她喘着气,“孩子们也感觉到了。”
沈砚星转头:“感觉到什么?”
“温暖。”李小花在数据板上调出一段视频,“看这个。”
视频是今天早上在尘泥镇小学拍的。二十个参与创作的孩子围坐成一圈,中间放着一个小小的情感共鸣器——那是沈砚星上次去时留下的教学工具,能放大微弱的情感波动。
共鸣器正在发光。
不是仪器本身的指示灯,是从孩子们身上散发出的、肉眼可见的微光。光很淡,像清晨的雾气,但确实存在。
“我问他们怎么了。”李小花说,“他们说……觉得心里‘轻了’。那个写妈妈故事的小男孩说,他昨晚梦到妈妈了,但这次没有哭醒。他说妈妈在梦里告诉他:‘好好活着,妈妈爱你。’”
灵汐月捂住嘴。
“而且不止他们。”李小花继续,“镇子上好多人,那些看过画作复制品的人,都说最近‘心情好了’。连老陈头那个暴脾气——你们记得吧?卖燃料那个——昨天居然主动帮邻居修车了。”
她看着沈砚星和灵汐月,眼睛里有光:
“那些画……不只是在治愈生病的人。它在让整个镇子……变好。”
沈砚星沉默了。
他走到监控台前,调出三界情感网络的宏观数据图。
图上,代表负面情感能量的红色区域,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可见的速度缩小。而代表中立和正向情感的区域,在同步扩大。
变化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专门监测,根本发现不了。
但它是真实发生的。
“圣泪池……”沈砚星喃喃道,“原来这才是它真正的力量。不是治疗个体,是净化整个情感生态。”
话音刚落,控制台弹出一条新的通讯请求——来自那位无色界老者。
沈砚星立刻接通。
老者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控制室中央,他看起来比上次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
“密文解密完成了。”他开门见山,“圣泪池不是治疗工具,是‘情感平衡器’。”
他调出一段古老的文字记录——那是光音天神语的直译:
“情之极,可为刃,亦可为药。圣泪非泪,乃众生悲欣之共鸣。其用不在愈一人,而在调百川——使过烈者缓,使过哀者舒,使淤者通,使竭者润。此谓……心光燎原。”
沈砚星盯着那段文字:“心光燎原?”
“对。”老者解释,“圣泪池的工作原理,是通过收集、净化、转化‘样本情感’,然后将这种转化后的平衡状态,像种子一样播撒到整个情感网络中。接触者如果处于情感失衡状态——无论是过度的悲伤、愤怒、恐惧还是执念——种子就会在意识深处发芽,引导他们自然回归平衡。”
他顿了顿:
“你们那位创作者,在无意中成为了‘播种者’。它的画作就是种子载体。”
灵汐月突然想到什么:“那它消耗的能量……”
“是播种的代价。”老者神色严肃,“每一次治愈发生,就意味着它分出了一部分自己的核心意识——不是能量,是更本质的‘存在’。如果播种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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