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欲界科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不只有研究员,还有从三界各地赶来的普通人。农民,商人,艺术家,甚至有几个掠光者部落的代表,他们身上还带着光之荒野的尘埃。
沈砚星站在讲台上。
他没穿研究院的白大褂,就一件简单的深色布衣,左手腕上戴着一串新编的静心石手串——石头是欲界的矿石,串绳是色界的光丝,中间点缀着几颗无色界的祝福结晶。
他身后,全息投影展示着一幅动态星图:三界的情感网络如发光的神经网络般延伸,而在某个不显眼的维度夹缝处,有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光点,像心脏一样规律脉动。
“这就是现在的光音天。”沈砚星说,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安静的教室,“不再是牢笼,是‘情感中转站’。”
他调出数据流:
“过去三年,通过中转站完成的情感传递,总计七千八百九十三万次。其中包括:安慰失去亲人的孩子四十二万次,帮助修复夫妻裂痕十九万次,传递陌生人的鼓励三千一百万次……”
数字滚动。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而这些传递的‘给予者’,”沈砚星顿了顿,“大部分是光音天残存的意识碎片。他们在用自己最后的存在,为三界的陌生人送去一点温暖。”
他看向坐在第一排的灵汐月。
她已经完全稳定在新的形态——实体与光凝态的完美结合,平时看着和人类无异,但在情绪波动时,皮肤下会泛起温柔的光晕。她穿着色界传统的长袍,但衣角绣着欲界的星纹。
她对沈砚星点点头。
沈砚星继续:“但中转站不止单向给予。那些接收温暖的陌生人,他们的感激和回馈——哪怕只是一句‘谢谢’,一个微笑,一段温暖的记忆——会通过系统反馈回中转站,成为维持残念存在的新能量。”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
“三年时间,原本濒临消散的十七万缕光音天残念,有十一万缕已经稳定下来,甚至……开始缓慢生长。他们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成完整的光音天人,但他们找到了新的存在方式——”
他指向星图上那个光点:
“作为‘温柔的匿名者’,作为连接三界情感的……桥。”
台下响起掌声。
但掌声过后,一个年轻的色界光使站起来,有些怯生生地问:“那……熵祖呢?那个怪物,现在怎么样了?”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沈砚星。
沈砚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调出一段实时影像——
影像里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不大,像个安静的冥想室。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团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光团没有固定形态,它时而像一朵云,时而像一池水,时而像……一个蜷缩的婴儿。
“这是它现在的样子。”沈砚星说,“我们叫它‘未定义者’。”
“它会再变回怪物吗?”有人担忧地问。
“不会。”这次回答的是灵汐月。她站起来,走到讲台边,和沈砚星并肩站立,“因为它现在‘吃’的东西……变了。”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流:
“过去三年,中转站所有传递的情感中,有百分之三会分出一缕,导向‘未定义者’。不是强制喂养,是……邀请它品尝。”
“品尝什么?”
“品尝‘给予的快乐’。”灵汐月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晰,“一开始它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自愿把珍贵的情感送给陌生人?这违反它的‘饥饿本能’。但尝得多了,它开始……好奇。”
影像里的光团动了动,伸出一缕柔和的光丝,轻轻碰了碰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点——那是正在实时传递的一缕温暖情感。
“现在,它每天最常做的事,”灵汐月微笑,“就是‘尝’各种情感传递的滋味,然后尝试模仿——用自己那点微弱的意识,创造出一点点类似的东西,再小心翼翼地送回系统里。”
“它在学……”台下一个老人喃喃道,“学怎么做个……好人?”
“不。”沈砚星摇头,“它在学怎么做一个‘存在’。一个不只是饥饿的存在。”
他关掉所有投影,看向全场:
“这就是墨无妄前辈留下的最终智慧:风险对冲的最高境界,不是消灭风险,而是转化风险。把掠夺的饥饿,转化为给予的好奇。把吞噬的怪物,转化为学习的孩子。”
他顿了顿:
“而这个转化的关键,不是某个英雄的力量,是——”
他指向台下每一个人:
“是你们。是每一个愿意分享一点温暖、接受一点善意、然后再说声‘谢谢’的普通人。”
教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然后,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热烈,持续了很久。
讲座结束后,沈砚星和灵汐月并肩走在科学院的花园里。花园是新建的,种着三界各地的植物——欲界的发光蕨类,色界的月光花,无色界的静心草。
“墨老的残念,昨天彻底消散了。”灵汐月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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