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破败的石质码头,沉默地匍匐在混沌能量海的边缘,如同巨兽伸出的、早已枯朽的舌头。那根矗立在码头入口处的漆黑石柱,以及柱顶那柄散发着微弱“渡”之意念的骨金属船桨,在弥漫的灰雾和永恒的“叹息”回响中,显得格外孤寂与沉重。
沈砚星和灵汐月站在码头破碎的入口前,脚下是湿滑、布满裂纹和暗色苔藓的石板,周围散落的骨骸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凶险。
“这些骨骸……能量反应完全消散,连灵魂印记都被磨灭了,只剩下最基础的物理结构。”灵汐月仔细观察着几具相对完整的骸骨,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凝重,“他们不是在战斗中死去的,更像是……在尝试靠近或接触那船桨的过程中,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了存在的一切活性。”
沈砚星的目光则始终锁定在那柄船桨上。在他融合了“源初”与“寂灭”的感知中,那船桨并非死物。它更像是一个锚点,一个规则的具现化。它所散发出的“渡”之意念,与周围这片“终末”、“停滞”的“叹息之岸”格格不入,却又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扎根于此,形成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这船桨,是渡过这片‘叹息之海’的唯一‘钥匙’。”沈砚星缓缓说道,“但它本身也蕴含着巨大的风险。那些失败者,或许就是无法承受‘渡’之规则与这片‘终末’之地规则冲突时产生的湮灭力量,或者……是在试图掌控船桨时,被其蕴含的规则反噬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踏上码头那布满裂痕的石板。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船桨或石柱,而是整个码头,连同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由灰白两色构成的涟漪!这些涟漪并非能量波动,而是规则的显化!
一股宏大、古老、冷漠的意念,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缓缓笼罩了整个码头区域:
“后来者……欲持‘渡厄桨’……需承‘渡者之重’……明‘彼岸之虚’……”
“过,则可得桨渡海;败,则魂归叹息,身化岸石。”
声音直接在两人灵魂深处响起,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设定好的规则程序。
随着这意念的降临,沈砚星和灵汐月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他们仿佛瞬间被拖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脚下不再是破败的码头石板,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流淌的灰色“水面”。水面上倒映着的,不是天空,而是无数破碎、扭曲、不断变幻的画面——有的是他们过往经历的片段,有的是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抽象符号,更多的则是大片大片的、令人绝望的虚无与黑暗。
头顶则是一片低垂的、不断滴落灰色“水珠”的厚重“云层”,每一滴水珠落下,都会在灰色的“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同时带来一阵强烈的、令人心神恍惚的“遗忘”与“消解”之感。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只有无尽的灰色水域,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试图消磨一切存在印记的“遗忘之雨”。
“这是……意识层面的试炼?”灵汐月感到自己的记忆和存在感都在受到那股“遗忘”力量的侵蚀,仿佛随时可能迷失在这片灰色的虚无之中,连自己是谁、为何而来都会忘记。她立刻固守心神,净化之光内敛,化作一层坚韧的薄膜护住自身意识核心。
沈砚星也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这片灰色水域,仿佛是“叹息回廊”核心规则的某种简化模拟场,充斥着“终末”、“停滞”、“遗忘”、“虚无”的意境。要在这里保持自我,并找到“渡”的方法,难度极大。
“明‘彼岸之虚’……”他回想着那古老意念的话语。彼岸是虚无?那“渡”的意义何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抗拒周围环境的侵蚀,反而尝试去理解、去解析这片灰色水域的规则构成。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破碎的画面、抽象的符号、滴落的“遗忘之雨”……并非完全无序。它们似乎遵循着某种将一切“有序”打散、研磨、最终归于“虚无”的流程。就像一台巨大的、看不见的磨盘,在缓慢但不可逆转地将闯入者的“存在信息”一点点磨灭。
“渡者之重……或许,指的就是在‘被磨灭’的过程中,依然能保持某种‘不变’的核心,承载着‘渡’的意念,穿过这片‘虚无之海’。”沈砚星心中渐有明悟。
他不再试图稳定自身所有的记忆和感知——那在这片规则下几乎不可能做到。他开始有选择地“放弃”。
他主动将一些相对次要的记忆碎片、情感波动、甚至部分对自身力量细节的感知,如同卸下负担般,任由周围的“遗忘之雨”和灰色水域将其冲刷、淡化。这过程带来一种灵魂被剥离般的空洞和虚弱感,但他死死守住了最核心的几点:
一、 “我是沈砚星” 这个最基本的自我认知。
二、 “我要渡过这片海,前往‘源墟’” 这个最根本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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