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四十分，雨林彻底黑透。没有月亮，只有稠密的树冠缝隙里漏下几点惨淡的星光。空气湿度接近饱和，吸进肺里像灌了水。
林峰蹲在距离庄园围墙三百米外的灌木丛里，透过热成像望远镜观察。庄园里的驻军比白天少了一半——大概留了一个排，三十人左右。四个岗亭各一人，围墙巡逻队缩编成两人一组，主楼门口两人，楼顶狙击手一人。两架直升机停在庄园东侧的临时起降坪，桨叶收着，驾驶舱里没人。
“十点换岗。”猴子在旁边低声说，他腿上绑着简易夹板，动作有些僵，“换岗时有五分钟混乱期，是最好的潜入窗口。”
林峰点头。他检查装备：外骨骼只保留了基础防护功能，能量读数百分之十一。“共鸣刃”能量充能百分之四十，够用两次全力斩击。手枪和步枪都晾干了，子弹重新装填，但精度可能受影响。潜行服彻底报废——进水后电路短路，键盘说回去才能修。
“医生呢？”猴子问。
“捆在后面的树洞里，嘴塞住了。”林峰放下望远镜，“键盘，情况？”
耳机里传来键盘的声音，比白天清晰些——他们现在在崖顶，信号好些：“林队，我已经切入庄园的监控系统，替换了循环画面。但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系统自检会发现异常。另外，服务器的具体位置在主楼地下二层，需要经过三道门禁，全部需要指纹或虹膜验证。”
“医生说了，他的权限能开前两道，第三道需要‘影子’高层的专属权限。”猴子皱眉，“怎么搞？”
“暴力破解。”林峰说，“键盘，你远程协助。我们需要多长时间？”
“第三道门是军用级加密，暴力破解需要……八到十分钟。这期间不能被打扰，否则会触发自毁程序。”
“明白了。”林峰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分，“十点整行动。猴子，你解决围墙巡逻队和岗亭，我进主楼。赵磊，你在制高点提供远程支援，必要时清除楼顶狙击手和重火力点。”
“明白。”赵磊的声音很稳，“我已经就位，视野良好。”
九点五十五分。庄园里传来哨声——换岗开始。
林峰和猴子像两只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滑出灌木丛，贴地向围墙移动。三百米距离，他们用了三分钟。到墙根时，正好一队巡逻兵从墙头走过，手电光柱扫过下方，离他们藏身的阴影不到半米。
等巡逻队过去，林峰助跑，蹬墙，手扒墙头，翻身而上。动作比白天慢了些，胸口伤疼得他牙关紧咬。猴子紧随其后，上墙时左腿使不上力，差点滑下去，被林峰一把拉住。
两人蹲在墙头，看向院内。主楼门口两个守卫正在抽烟聊天，楼顶狙击手靠在栏杆上打哈欠。东侧岗亭里，一个士兵在玩手机。
“按计划。”林峰说。
猴子点头，顺着墙头摸向西侧岗亭。林峰则从墙头滑下，落地翻滚，隐入主楼侧的阴影里。
他贴着墙根移动，到主楼后门——厨房窗户。窗户锁白天被撬过，现在只是虚掩。他推开窗，翻身进去。
厨房里一片漆黑，有股剩菜馊掉的味道。林峰穿过厨房，进入走廊。走廊灯亮着，但空无一人。他快步走向书房——地下室的入口在那里。
到书房门口时，他停下，耳朵贴门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他轻轻推开门——白天战斗的痕迹还在，沙发翻倒，弹孔，血迹。但尸体已经被清理了。
他走到书架前，按下医生说的隐藏开关——第三排第二本书的位置。书架无声滑开，露出金属门和指纹锁。
林峰从腰包里掏出个透明袋子，里面是医生指纹的硅胶膜——下午在崖顶用简易材料复制的。他把膜贴在大拇指上，按上识别区。
绿灯亮起。“咔哒”，门开了。
里面是向下的楼梯。林峰快速下行，到第一道门——虹膜锁。他又拿出个微型装置，贴在识别器上。装置屏幕闪烁，三秒后模拟出医生的虹膜特征。第二道门打开。
继续向下。地下二层比实验室更深，空气阴冷，带着电子设备的臭氧味。走廊尽头就是第三道门——厚重的合金门，门上有键盘和生物识别双重锁。
林峰按下耳麦：“键盘，我到了。”
“收到。现在开始破解，预计需要九分钟。林队，保持警戒。”
林峰背靠墙壁，枪口指向走廊来向。耳机里传来键盘敲击的细微声音，还有数据流传输的嗡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分钟时，走廊上方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人下来了。林峰屏住呼吸，枪口上抬。
一个守卫出现在楼梯口，手里端着AK，睡眼惺忪，像是例行巡查。他看到林峰的瞬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举枪——
“噗。”
消音手枪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沉闷。守卫额头中弹，向后仰倒。林峰冲过去接住尸体，轻轻放下，没发出太大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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