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的风雪在金光消散后停了,停得突兀,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冰盖上只剩一片狼藉——弹坑、血迹、崩散的蓝色晶体碎屑,还有二十七个人或站或跪的身影。
秦锋抱着楚月,感觉她的身体在迅速变冷。腹部那个贯穿伤太大了,肠子都流出来一截,在零下五十度的低温里冻成了冰坨。血倒是止住了——冻住了。
“医疗兵!”秦锋吼,声音在突然寂静的冰盖上显得空洞。
没人应。医疗兵刚才冲锋时中了两枪,倒在五十米外,已经没气了。
赵磊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脱下自己的防寒服裹在楚月身上。他胸口纱布完全被血浸透,但动作没停。
“她还活着。”赵磊把耳朵贴在楚月嘴边,“呼吸很弱,但还有。”
“怎么救?”秦锋眼睛通红,“运输机坠毁了,通讯还没恢复,最近的科考站在两百公里外!”
“用那个。”赵磊指向漩涡消失的地方——那里留下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坑底有淡金色的光在闪烁,“林峰留下的能量残留。我能感觉到……它还在治愈这片区域。”
秦锋看向深坑。确实,坑周围的冰面在缓慢愈合,不是冻结,是像伤口长肉一样重新生长。那些战死的队员尸体周围,金色光点像萤火虫一样盘旋。
“林峰他……”秦锋喉咙发紧。
“不知道。”赵磊摇头,“但坑里的能量和他同源。也许能暂时维持楚月的生命。”
他们抬着楚月挪到坑边。金色光点自动汇聚过来,渗入楚月腹部的伤口。冻住的血肉开始软化,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虽然赶不上失血的速度,但确实在愈合。
“有效。”赵磊松了口气,自己也瘫坐在坑边。他胸口的伤同样有光点渗入,疼痛减轻了些。
秦锋看向其他还活着的队员。二十七个,个个带伤,重伤的占一半。但没人躺下,都在互相包扎,收集还能用的装备。
一个年轻的队员——代号“刺刀”,猎刃的新兵,左腿被能量光束打断,用冰镐和绷带做了个简易固定,单腿跳着在收集弹药。
“秦队。”刺刀跳过来,脸上全是冻伤的水泡,但眼睛亮着,“我们赢了,是不是?”
秦锋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兵,点了点头:“赢了。”
“那林队长呢?”
秦锋看向天空。金光已经完全消散,南极的天空恢复了正常的灰白色。没有“门”,没有漩涡,也没有林峰的身影。
“他……”秦锋说,“完成了任务。”
刺刀明白了。他没再问,只是用力点头,然后转身继续收集弹药,但秦锋看到他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
倒下的兄弟,要带回家。这是猎刃的规矩。
幸存者们开始收殓遗体。十三具尸体,在冰面上排成一排。有人找到半面猎刃的队旗——被子弹打穿了几个洞,但黑色的刃徽还在。秦锋把旗盖在遗体上。
这时,远处传来引擎声。
不是运输机,是雪地车。三辆,从冰原尽头出现,车身上涂着中国科考队的标志。
“救援来了!”有人喊。
秦锋举起信号枪,发射红色信号弹。
雪地车加速驶来。车停下,跳下来几个人,穿着橙色的防寒服,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戴着眼镜,看到冰面上的惨状,脸色变了。
“我们是‘长城站’的。”老者快步走过来,“半小时前监测到异常能量爆发,然后通讯恢复了,我们收到了总部的命令——来接应你们。”
“有医疗设备吗?”秦锋问。
“有,车上有简易手术台和血浆。”老者看向楚月,“她伤很重,得立刻手术。”
队员们把重伤员抬上车。雪地车空间有限,只能装十个人。秦锋让重伤员和遗体先走,自己带着还能走的十六个人留下。
“秦队,你们——”老者想劝。
“我们步行。”秦锋说,“车不够,而且……我得确认一些事。”
他走到那个深坑边,蹲下来,用手套触碰坑底的金色光芒。温暖,像春天的阳光。
“林峰,”他低声说,“如果你还能听到……基地见。”
金光微微闪烁,像在回应。
车队离开后,秦锋带着十六个人开始徒步返回。两百公里,在受伤和极端环境下,至少要走三天。但他们有补给——从坠毁的运输机残骸里找到了应急物资:压缩饼干、能量棒、融雪净水器,还有最重要的,一部卫星电话。
秦锋开机,尝试呼叫基地。
“滋啦……秦队?是秦队吗?!”键盘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
“是我。”秦锋说,“基地情况?”
“节点全部关闭了!全球能量读数恢复正常!西伯利亚、撒哈拉、亚马逊……所有战场都传回消息,‘吞噬派’的部队突然崩解,被控制的信徒恢复了意识!”键盘语速极快,“但林队长他——”
“我知道。”秦锋打断,“楚月重伤,正在送往科考站。我们十六个人步行返回,需要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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