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整，CBD的天空灰蒙蒙的，不是阴天，是城市雾霾。二十七层的“寰宇国际”大楼像根灰白色的巨钉扎在楼群里，楼顶停机坪空着，红色警示灯在雾里一闪一闪。
隔壁写字楼，二十六层，设备间。
林峰蹲在通风管道口，透过百叶窗缝隙盯着对面楼顶。距离七十五米，中间是十二米宽的楼间空隙，往下看，街道上的车像火柴盒在挪。
“无人机就位。”键盘坐在角落里，盯着三块显示屏。一块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巴掌大小的四旋翼无人机贴着大楼外墙缓缓上升，镜头扫过楼顶每个角落。一块是热成像，显示楼顶只有一个红点，在东南角缓慢移动。第三块是建筑结构图，标着红线——他们的潜入路线。
沈皓在隔壁房间架狙击枪。枪是CS/LR4高精狙，配消音器和热成像瞄准镜。窗户开了一条缝，枪管探出去，稳稳架在窗台上。
“守卫位置固定。”沈皓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东南角通风机房门口，面朝东，两分钟扭头扫一次西侧。巡逻路线是个8字形，全程走完四分二十秒。”
“弱点？”楚月问。她正在检查滑索装备——高强度碳纤维绳，带自动制动器的滑降器，能承受五百公斤冲击。
“左腿有旧伤，走路微跛。每次走到停机坪北侧时会停三秒，看手机——可能是看时间或者收消息。”沈皓顿了顿，“但他站位很刁钻，背靠机房外墙，左右都有掩体，只有正面一百二十度角能打。我需要他移动时才有把握一枪毙命。”
“等他移动。”林峰看了眼时间——一点零七分。距离赵磊脑波高峰还有五十三分钟。
他脖子上的项圈指示灯是绿色，能量输出限制在百分之三十。胸口核心在稳定搏动，但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纱布已经红了。
楚月扔给他一个小瓶子：“止血凝胶，‘守护者’的新货。涂上，能临时封住伤口。”
林峰接过，挤出透明胶状物抹在伤口上。瞬间，灼烧感传来，像往伤口撒盐，但血止住了。
“无人机发现异常。”键盘突然说，“楼顶西侧，空调外机组后面，有热能信号——不是人，是设备。形状像……炮台？”
画面放大。确实是炮台，自动武器站，两挺六管机枪，枪口覆盖整个楼顶。炮塔底座有旋转机构，正在缓慢转动。
“自动防御系统。”楚月皱眉，“王锐真下血本了。”
“能黑掉吗？”林峰问。
“需要物理接入。”键盘调出结构图，“控制箱在炮塔底座下面，要靠近才能破解。但炮塔的传感器覆盖范围……刚好是停机坪和我们的滑降路线。”
死局。
林峰盯着屏幕。炮塔缓慢旋转，机枪枪管在雾霾里泛着冷光。就算他们滑过去，也会在半空中被打成筛子。
“换路线。”楚月说，“不从楼顶进。从二十二层窗户破窗，那里是办公区，守卫少。”
“窗户是防弹玻璃，而且有震动报警。”键盘摇头，“破窗的动静足够触发整层楼的警报。”
“那怎么办？”沈皓问，“时间不多了。”
林峰没说话。他盯着炮塔，盯着那个在楼顶巡逻的守卫，盯着七十五米的死亡距离。
“键盘，”他开口，“炮塔的传感器，是热成像还是运动检测？”
“都有。热成像为主，运动检测为辅。”
“热成像的刷新频率是多少？”
键盘调出数据：“每秒三十帧。但炮塔的主控芯片有缓存，检测到目标后会延迟零点五秒确认，然后开火。”
零点五秒。
“沈皓，”林峰看向隔壁房间，“你能在零点三秒内打爆炮塔的传感器吗？”
沈皓沉默两秒：“传感器外罩是防弹玻璃，需要特制穿甲弹。我有，但只能带三发。而且……炮塔有备用传感器，主传感器失效后，备用会在一秒内启动。”
“那就打两个。”林峰说，“第一发打主传感器，第二发打备用。第三发备用。”
“需要炮塔完全静止，且传感器正对我。”沈皓计算着，“它旋转周期是十二秒，正对我的窗口只有零点八秒窗口期。”
“够了。”林峰站起来，“楚月，我们滑过去。在沈皓开第一枪的同时出发，零点五秒滑到楼顶，在炮塔确认目标前，抵达掩体。”
“太冒险了。”楚月盯着他，“零点五秒，差一丝就是死。”
“赵磊等不了。”林峰开始检查滑降器，“键盘，给沈皓同步炮塔的旋转数据，精确到毫秒。楚月，你跟我一起滑。键盘留在这儿支援，沈皓掩护。”
没人再反对。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哗哗往下漏。
一点十二分。
键盘把炮塔的旋转数据同步到沈皓的瞄准镜。屏幕上出现一条移动的绿色虚线，代表炮塔传感器正对窗口的时间轴。
沈皓调整呼吸，手指轻搭扳机。他的心跳降到每分钟四十五下，像台精密的机器。
林峰和楚月站在窗边，滑降器扣在碳纤维绳上，绳子另一端已经用无人机固定在对面的楼顶通风管道支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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