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下的光影被拉得悠长，念安攥着裕树的手指蹦蹦跳跳，吵着要去校门口买草莓味的冰淇淋。
好美挎着相机跟在一旁，镜头里定格着少年被风吹起的学士服衣角，还有小团子一颠一颠的背影。
江爸爸江妈妈还在和其他家长寒暄，湘琴靠在直树怀里，指尖轻轻绕着他的衣角，目光追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直树低头看她，见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放得很轻：“累不累？要不要去旁边的长椅上坐会儿？”
湘琴摇摇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檀香味。
方才在礼堂里跟着鼓掌欢呼，此刻静下心来，竟觉得小腹隐隐传来一阵温热的暖意，像有只小小的手，轻轻挠着她的心底。
她忽然想起这几日总犯的懒，晨起时的些许反胃，还有那迟迟没来的生理期，心头倏地漾起一阵甜丝丝的悸动。
她抬眸看向直树，眼底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直树被她看得一愣，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就见湘琴伸手覆上自己的小腹，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直树，我好像……”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清脆的笑声打断。
念安举着冰淇淋跑回来，奶油沾了满嘴角，像只偷吃的小花猫：“爸爸妈妈，小叔买的冰淇淋超甜的！”
他扑到湘琴面前，举着手里的小勺子要喂她，湘琴笑着张嘴接住，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心底的那点悸动却愈发清晰。
直树看着她眼底的光，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伸手覆上她的小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怔忪。
他看向湘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竟有些发哑：“真的？”
湘琴用力点头，眼眶倏地就红了，明明是欢喜的，可眼泪却不听话地往下掉。
直树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滚烫。
“我就说你这几天怎么总犯困。”直树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想起晨起时，她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嘟囔着说浑身没力气；想起吃饭时，她对着一碗清粥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却对往日爱吃的红烧肉皱起眉头；想起昨夜，她靠在他怀里，小声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原来那些细碎的小反常，都藏着这样一个天大的惊喜。
裕树和好美也闻声走了过来，看到相拥的两人，还有湘琴泛红的眼眶，都愣了愣。
念安歪着脑袋，扯了扯裕树的衣角：“小叔，妈妈怎么哭啦？”
好美反应过来，捂着嘴低低地惊呼一声，眼底满是惊喜。
裕树也回过神，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伸手揉了揉念安的头发：“妈妈是太开心了。”
湘琴从直树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笑得眉眼弯弯。
她看着围过来的裕树和好美，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欢喜：“我怀孕了，念安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真的吗？太好了！”好美激动地拉住湘琴的手，眼眶也跟着红了，“嫂嫂，恭喜你呀！”
裕树也颔首，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恭喜哥和嫂嫂。”
江爸爸江妈妈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得知这个消息时，江妈妈直接红了眼眶，拉着湘琴的手絮絮叨叨：“哎呀，这下可得好好休息了，不能再像怀念安时那样马虎了。”
江爸爸在一旁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转身就嚷嚷着要去买些好吃的，给湘琴补身子。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
香樟树叶簌簌落下，落在众人的肩头。念安还不知道弟弟妹妹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妈妈怀里要多一个小宝贝了，他兴奋地绕着湘琴转圈，嘴里念叨着：“我要有弟弟或者妹妹啦！我要当哥哥啦！”
裕树站在一旁，看着好美弯着眉眼替湘琴拂去肩头的落叶，又看向不远处江爸爸江妈妈相视而笑的模样，忽然觉得，好美画里的那些画面，好像又鲜活了几分。
那些细碎的陪伴，那些寻常的烟火，原来真的能拼凑出最温暖的时光。
直树牵着湘琴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坚定。
他低头看向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以后的日子，会更热闹了。”
湘琴仰头看他，夕阳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在大雨里追着他跑的自己；想起婚礼上，他握着她的手说“我愿意”的模样；想起念安出生时，他眼底的紧张与欢喜。
原来时光走得这样快，快到他们已经要迎来第二个小生命了。
她笑着点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远处传来冰淇淋车的铃铛声，念安的笑声清脆悦耳，好美举着相机，定格下这一幕。
风再次吹过，带着香樟叶的清甜，也带着江家小院独有的，细水长流的温柔。
未来的日子，会有哭闹，会有忙碌，会有无数个鸡飞狗跳的瞬间，可只要身边是他们，就一定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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