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与死亡的赛跑。
“进度：47%......”
意识虚影已经初具雏形。江尘开始恢复部分感知：他“看”到了意识空间中的淡金色光芒，“听”到了系统的机械音，“感觉”到了那些碎片拼合时的剧痛。
也感知到了，身体外那个绿色阵法传来的微弱生机。
但还不够。按照这个速度，在拼合完成前，他的存在就会彻底归零。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
江尘规则之体深处，那颗从虚无之主手中夺来的归零核心碎片，突然“苏醒”了。
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入意识空间，然后......开始反向运转！
不是吞噬规则，而是“释放”规则！
归零核心的本质，是规则的终极形态——它将一切有序规则分解、归零，但在这个过程中，它自身也记录了那些被归零规则的全部信息。现在，它正在将那些信息逆向释放！
江尘的意识虚影突然开始疯狂吸收这些信息。
那不只是他自身的规则碎片，还包括了......虚无之主的部分规则结构！
“警告：检测到外来规则侵入......规则冲突率99.9%......”系统发出警报。
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黑色的归零规则与淡金色的自身规则，在江尘的意识虚影中激烈碰撞、融合。每一次碰撞，都让虚影剧烈震颤，随时可能崩溃。但每一次融合，都会产生一种全新的、从未在世间出现过的规则形态——
那是一种淡金色的规则纹路，边缘却镶嵌着黑色光晕。它既拥有秩序规则的稳定性，又具备归零规则的破坏性。更诡异的是，这种规则可以同时“存在”与“归零”，如同硬币的两面。
“新规则命名：归墟秩序。”系统的声音变得古怪，仿佛在适应这种前所未有的变化，“开始全面重构......”
意识虚影的拼合速度陡然加快！
50%......70%......90%......
当进度达到100%的瞬间，江尘的意识虚影彻底凝实。他“睁开”眼，看到的已经不是虚无，而是无数交织的规则网络——那是构成意识空间的基础规则，此刻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他能“修改”这些规则。
不是借用，不是引导，而是直接编辑。就像在纸上写字，他可以在规则网络中增加、删除、改写任何一条规则。
这就是归墟秩序的力量？
“重构完成。”系统的声音恢复正常，“宿主规则之体已重塑，境界：陆地神仙中期（伪）。”
伪？江尘一愣。
“归墟秩序规则尚未完全稳定，需经历‘规则劫’才能真正稳固。警告：规则劫的威力相当于陆地神仙巅峰全力一击，且无法躲避，只能硬抗。”
“倒计时：三十个时辰后降临。”
三十个时辰......江尘意识回归身体。
他睁开眼。
寒玉床上，那些黑色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愈合后的皮肤下，浮现出淡金色与黑色交织的诡异纹路。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既神圣又恐怖，既有序又混乱。
“你醒了？”孙思邈猛地睁眼，看到江尘坐起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规则之伤居然自愈了？！”
“前辈。”江尘开口，声音沙哑，“我昏迷了多久？”
“七天七夜。”孙思邈快步上前，手指搭在江尘腕脉上，随即脸色大变，“你的规则结构......这是什么？！”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规则：明明稳定如磐石，却随时可能爆发毁灭性的归零；明明生机勃勃，却又散发着死亡气息。更可怕的是，这种规则在缓慢地同化周围的天地规则，就像墨水滴入清水。
“一种新规则。”江尘没有隐瞒，“我融合了归墟的归零之力。”
孙思邈倒吸一口凉气：“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归墟的规则与现世根本不相容，强行融合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你被归墟同化，要么你引发规则崩溃，让周围的一切归零！”
“我知道。”江尘下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但这是唯一的活路，也是......封印归墟的唯一可能。”
他看向北方，归墟的方向。归墟秩序规则在体内流转，让他对那个地方的感知前所未有的清晰——
封印正在加速崩溃。
虚无之主虽然被初代封印暂时压制，但祂的本体正在归墟深处积蓄力量。最多两年，祂就会破封而出。而这一次，初代封印将彻底失效。
“你要去归墟？”孙思邈看出他的意图。
“必须去。”江尘点头，“我的新规则与归墟同源，只有我能在归墟深处活动，也只有我......有可能从内部完善封印。”
“但你的规则劫......”
“我会在路上解决。”江尘推开生死阁的门，外面是药王谷的青山绿水，“前辈，请转告叶轻尘和苏小棠，让他们不必去找那三样东西了。让他们回守夜人总部，协助凌霄大统领准备最后的决战。”
“那你呢？”
“我去归墟。”江尘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规则网络，消失不见。
只留下空中回荡的最后一句话：
“两年后，无论我是否回来，都让所有人......做好赴死的准备。”
孙思邈站在原地，良久，长叹一声。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走上了一条无人走过的路。路的尽头，可能是拯救，也可能是......彻底的毁灭。
而在江尘离开后不久，药王谷的某处密室中，一面铜镜突然亮起。
镜中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是那个带走了苏小棠的神秘老妪。她看着镜中江尘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归墟秩序......终于出现了。虚无之主大人，您的棋子，已经落位了......”
镜子熄灭。
密室重归黑暗。
只有若有若无的低语，在空气中回荡：
“归零之后......即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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