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的议事厅,经过短暂的布置,此刻显得既庄重又带着几分融合后的奇异感。
原本粗犷的废土风格建筑中,加入了一些由能量引导生长的荧光藤蔓,它们沿着墙壁攀爬,构成天然的照明与装饰,象征着“编织”的力量。
长条形的会议桌是由一块巨大的、表面温润如玉的化石木制成,那是凯尔文从某个遗迹中发掘出来的旧世界遗产。
林默坐在主位,左侧是秦月和凯尔文,右侧则坐着刚刚抵达的静言。
瓦力如同沉默的守护神,站在林默座椅后方稍远的位置,目光低垂,仿佛入定,但任何熟悉他的人都清楚,一旦有变,那塔盾会瞬间掀起风暴。
老猫则不见踪影,但众人都知道,他一定潜伏在某个阴影角落,监视着内外一切不寻常的动静。
格兰特不请自来,带着一名副官,坐在了长桌靠近门口的一端,姿态明确地表示自己只是“观察员”。他的存在,如同在相对和谐的氛围中投入了一块坚冰。
“静言记录官,长途跋涉,本应让你多休息片刻。”林默作为主人,率先开口,语气温和而周到,“但局势紧迫,想必你也能理解。”
静言微微颔首,琥珀色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在格兰特身上没有丝毫停留,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林默阁下客气。使命在身,不敢懈怠。”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空灵,“在开始正式会谈前,墨渊馆长有一封亲笔信,嘱托我务必亲手交予阁下。”
她取出一枚非纸非帛、闪烁着微弱星光的卷轴。卷轴自动悬浮而起,缓缓飞到林默面前的桌上,然后无声地展开。
上面书写的并非通用文字,而是一种流动的、仿佛由星光构成的奇特符文,但在场拥有一定精神力修为的人,都能直接“读懂”其中蕴含的信息。
林默凝神看去。信的内容,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坦诚和深刻。
“林默小友,见字如晤。”
开篇的称呼,便带着一种平辈论交的意味,而非高高在上的长者姿态。
“断链峡谷一役,汝以‘静滞’封‘癌变’,而非效仿旧法,行那破灭与否定之举,此心此念,已暗合天地生生不息之机,老夫闻之,心甚慰之。”
信中对“规则碎片”使用了“癌变”一词,与静言之前的说法一致,显示出档案馆对其性质的定性。
“时序档案馆立世之基,在于‘观察’与‘记录’。然,漫长岁月以来,此训渐成枷锁。
内部派系林立,‘革新会’激进冒进,欲以人力篡改因果洪流;‘观察者之眼’保守僵化,视一切‘变量’为洪水猛兽,行那掩耳盗铃之事。此二者,皆已背离档案馆守护‘可能性’之初衷。”
墨渊毫不避讳地揭露了档案馆内部的纷争与弊病,这份坦诚,带着刮骨疗毒般的决心。
“幸得小友于外之力,加之馆内尚有明理之辈,老夫方能联手‘醒悟者’,肃清沉疴,拨乱反正。
然,外部威胁已迫在眉睫。‘戏命’非单纯之敌,实乃维系此方天地平衡之‘必要恶’。
然其逻辑僵化,缺乏‘变量’调和,已渐成死循环,若任其发展,终将引动‘审判日’,行那万物归墟之举。”
信中的观点,与林默之前的某些模糊感知不谋而合,也印证了“阴影信标”警告的部分内容。
“‘阴影信标’,乃上古遗民之后裔,其祖为避‘审判日’,行险融入‘戏命’规则碎片,以求存续。
其道偏激,视万物为研究样本,行那操控规则之事,其危险性,犹在僵化之‘戏命’之上。
彼等视小友之‘混沌’,卡卡之‘变数’,皆为珍贵实验素材,望慎之,戒之。”
这部分信息,补全了“阴影信标”的来历和动机,让他们从纯粹的神秘反派,变成了有着悲壮历史和危险目标的复杂存在。
“今遣静言往之,携馆藏秘卷,非仅为示好,实为共存亡之计。望小友摒除前嫌,与档案馆、与一切尚存理智之力量,共寻超脱之道。非为打破,非为顺从,而在其间,寻那第三条路——一条动态平衡、生机不绝之路。”
“知识予你,望善用之。前路艰险,望珍重之。”
“墨渊,于时序档案馆星仪阁,手书。”
星光符文缓缓黯淡,最终消散,那卷轴也化作点点流光,融入空气之中。信的内容却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会议厅内一片寂静。凯尔文面露震惊,显然档案馆内部的剧变和墨渊的坦诚,超出了他的预料。
秦月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默默消化着信中关于“戏命”和“阴影信标”的惊人信息。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格兰特,那冰山般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灰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快速分析着这些信息的价值和对革命军的影响。
林默缓缓抬起头,看向静言,目光深邃:“墨渊馆长的坦诚与远见,令我敬佩。档案馆的遭遇与抉择,也令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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