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洛渊像是感应到什么，缓缓抬首，动作带着猫科动物般的警惕——脊背微弓，下颌线绷得笔直，仿佛下一秒便会扑向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
那双深红色的眼眸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直扫向门口的沈星辞。
那目光锐如刀锋，似要穿透皮肉、洞穿灵魂，连空气都被这眼神劈出一道无形的裂痕。
指挥舱内瞬间凝固。
士兵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们太清楚这眼神意味着什么。
上一个被这样盯着的副官，此刻还在精神治疗舱里靠着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
沈星辞非但没后退半步，反而迈开长腿，一步步朝指挥舱中央走去。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脆响，在死寂的舱内格外突兀，像秒针在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他步伐看似散漫，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可每一步落下，都透着无法忽视的嚣张。
走到洛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先越过男人的肩膀，扫过星图上闪烁的血色标记，指尖甚至漫不经心地划过虚拟投影里正在爆炸的星球残骸——那是半小时前刚被摧毁的反抗军粮仓星，投影边缘还能看到平民奔逃的模糊剪影。
“洛渊？”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精准地压过指挥舱里的电流杂音。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试探，又像是笃定。
“我是帝国科研部首席药剂师沈星辞——听说你需要一种能稳定精神力的药剂？”
洛渊的红瞳骤然收缩，周身空气仿佛被冻结成冰，指挥舱的温度瞬间跌了好几度。
他盯着沈星辞的脸，像是在审视一件沾了灰的垃圾，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凌迟：“帝国科研部？我没记得有你这号人物。”
沈星辞没在意他的敌意，反而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晶莹的玻璃瓶。
瓶身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里面盛着淡紫色药剂，在冷光下流动。
“现在记起来也不晚。”
他晃了晃瓶子，药剂撞击瓶壁发出“叮咚”脆响。
“这是‘静心剂’改良版，能暂时稳定你的精神力暴动——比起烧陨石，你难道不想知道，卡修藏在十星联盟的真正目的？”
“你说什么？”
洛渊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戾气瞬间暴涨。
无形的精神力拍向沈星辞，指挥舱的金属地板竟被震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士兵们吓得纷纷后退，有人甚至忍不住捂住耳朵，唯独沈星辞站在原地，白大褂的衣角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致命威压，只是场无关紧要的风。
他指尖轻轻一弹，玻璃瓶在空中划过道弧线，精准落在洛渊面前的控制台，发出“嗒”的轻响。
“想知道答案，就先喝了它。”
毕竟，我可不想跟一个随时会发疯的人谈事。”
洛渊死死盯着那瓶药剂，又看向沈星辞。
深红色眼眸里翻涌着杀意与惊疑——这个突然出现的药剂师，不仅不怕他的精神力，还知道卡修的秘密，像个藏在暗处的猎手，正用诱饵一步步引诱他上钩。
沈星辞挑眉看着他。
半晌，洛渊突然伸手拿起玻璃瓶，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他拧开瓶盖，仰头将淡紫色药剂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冷光下格外清晰。
药剂入喉的瞬间，周身狂暴的精神力竟真的温顺了许多，红瞳里的血色也淡了几分。
“现在，可以说了。”
洛渊将空瓶捏碎，玻璃渣从指缝间漏出，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指腹被划破也未皱一下眉，目光依旧死死锁住沈星辞。
沈星辞笑意更深，他走到星图前，指尖点向第七星带的陨石群。
虚拟星图泛起涟漪，那里的红点瞬间放大，显露出密布的陨石轮廓。
“卡修根本不在那里，他三天前就带着核心数据去了叛乱军的老巢——阿尔法星。”
他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而且，他身边还跟着皇室的暗卫，你猜，他们要做什么？”
洛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幼年被皇室遗弃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原来卡修的背叛，从一开始就和皇室脱不了干系。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如玉石，却没有再爆发。
胸腔里的怒火被强行压下，化作更深的寒意，只死死盯着沈星辞。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首席药剂师。”
沈星辞笑得神秘。
“而科研部的数据库，可比你想象的干净多了——比如，我还知道，你每次精神力暴动后，都会头痛欲裂，整夜睡不着，只能靠冰水浇头才能勉强维持清醒。”
这话像根针，精准刺破了洛渊所有的伪装。
他确实受失眠折磨多年，这件事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
洛渊看着沈星辞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比卡修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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