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圣约翰大学古朴肃穆的礼堂。穹顶高耸,彩绘玻璃窗透进午后的阳光,在磨得发亮的木质长椅和讲台前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粉笔灰和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学生、教师,甚至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文化界人士、报馆记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中央那道纤细却挺拔如修竹的身影上。
内政部长周世越,这位道貌岸然的“亲东派”魁首,终于将他的毒手伸向了教育界这片关乎民族未来的净土。他以“促进东亚文化共荣”、“适应新形势需求”为名,强令沪上各大、中学校增设日语为必修课,大幅度削减国文和历史课时,并准备引进一套由东瀛文部省“精心编纂”的教材。这套教材的核心,便是美化侵略、篡改历史、宣扬“东亚共荣圈”下的奴化思想,企图从根子上阉割下一代的民族认同与反抗意志!
司南月(麒麟)站在讲台上。她没有穿华贵的旗袍,而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学生装,乌黑的长发梳成简洁的发辫,脸上脂粉未施,却自有一种清雅高华、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她面前的讲台上,摊开的正是那本散发着异样气息的“新教材”。
她的声音透过简易的扩音器,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礼堂中,不高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如同冰层下奔涌的激流:
“……翻开这本所谓的‘新编历史’,我们看到了什么?甲午海战的悲壮被轻描淡写,旅顺惨案的真相被刻意抹去,九一八事变的侵略本质被扭曲成‘帮助建立新秩序’!五千年的华夏文明,被压缩成屈指可数的几页,而东瀛的‘丰功伟绩’却占据了大幅篇章!这,不是教育!这是文化侵略!这是精神阉割!这是意图让我们忘记自己的血脉,忘记祖先的荣光,忘记国土沦丧的切肤之痛!”
台下,学生们攥紧了拳头,年轻的胸膛剧烈起伏;老教授们扶了扶眼镜,眼中是沉痛与愤怒;记者们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如同无声的呐喊。
“语言,是民族的灵魂!历史,是民族的根脉!” 司南月的声音陡然拔高,清亮的眼眸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强行推广日语,削减国文历史,灌输奴化思想…其心可诛!他们想要的,不是一个有思想、有脊梁、有未来的民族!他们想要的,是一群只会说东瀛话、只会感恩‘皇军恩德’、只会为他们提供资源和劳力的顺民!”
“哗——!” 愤怒的低语和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礼堂中涌动。
司南月微微抬手,压下喧哗。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悲悯与坚定:
“同学们!老师们!同胞们!沪上的码头可以暂时被炮舰封锁,工厂的机器可以被强权掠夺,但我们的思想,我们的文化,我们的民族认同,是任何强权都无法夺走的!它们深植于我们的血脉,烙印在我们的灵魂深处!保护我们的语言,传承我们的历史,坚守我们的文化,就是守护我们民族的魂魄!就是为未来的光复,保存最珍贵的火种!”
司南月并非孤军奋战。这场抵制奴化教育的烈火,是她以“南洋司氏”大小姐和留洋才女的声望,联合沪上教育界德高望重的爱国教授、各大中学校的学生领袖,共同点燃的。
由司南月主笔、顾文明润色、沈墨轩提供史实支撑的《告沪上教育界同仁及全体同学书》在各大报章秘密刊发,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将周世越与东瀛的险恶用心剖析得淋漓尽致,唤起了巨大的共鸣。
像今天这样的爱国讲座,在各大校园、茶馆、甚至隐蔽的书店轮番上演。司南月、顾文明等人轮番上阵,用渊博的学识和澎湃的激情,揭露奴化教育的危害,点燃青年心中的爱国火焰。
学生们自发组织“国文研习社”、“历史真相会”,抵制日语课,在课堂上朗读;老师们则巧妙地在有限的课时内,更加深入地讲授华夏文明的精髓与近代的屈辱史实。
督军府书房内,叶星阑(烛龙)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份刊登着抵制檄文的报纸。窗外,隐约能听到远处校园传来的集会口号声。副官陈锋垂手肃立:“少帅,周世越那边又发来急电,措辞严厉,要求我们立刻镇压学潮,抓捕煽动者…尤其是司小姐。”
叶星阑的目光落在报纸上司南月名字的铅字上,深邃的眼眸中不见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发出笃笃的轻响,如同战鼓的序曲。
“镇压?” 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学生们一不冲击政府,二不打砸抢烧,只是聚在一起读书、听讲、讨论家国未来,何罪之有?何须镇压?”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告诉周世越,沪上的治安,由我叶星阑负责。只要学生们不越界,我督军府的兵,枪口只会对准真正的敌人。” 这“真正的敌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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