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麟古玉”藏宝图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块巨石,在极短的时间内,掀起了席卷整个天衍江湖的滔天巨浪。
上古遗迹!绝世神功!无敌天下!破碎虚空!每一个字眼都足以点燃最贪婪的野心,挑动最不安分的神经。
玄冥教西南分舵被一夜挑翻、分舵主“毒手阎罗”罗刹毙命的血腥战绩,非但没有起到震慑作用,反而像是给这传言加上了最有力的注脚——宝藏是真的!而且,有人已经拿到了关键的线索!
一时间,江湖暗流汹涌,八方云动。无数双眼睛、无数条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传闻中藏宝图线索出现的方向——西南边陲的锦官城汇聚而来。
锦官城外的官道旁,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三层客栈,名曰“风雨”。名字起得应景,此刻的客栈内外,也正酝酿着一场席卷而来的江湖风雨。
叶星阑与司南月(孤月)抵达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客栈斑驳的土黄色墙壁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客栈大门敞开,里面人声鼎沸,喧嚣异常,与门外荒凉的官道形成鲜明对比。浓烈的汗味、劣质酒气、马匹的腥臊,还有各种难以名状的体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皱眉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叶星玄青色的身影依旧挺拔,半张银色云纹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无形中便隔开了拥挤的人潮。
司南月跟在他身侧稍后,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素净衣裙,容颜清丽脱俗,眉宇间带着一丝初入江湖般的沉静。然而,她那澄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客栈大堂时,却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将混杂其中的各种气息分辨得清清楚楚:贪婪、警惕、杀意、算计…还有几道隐晦却强大的气息蛰伏在角落。
大堂内几乎座无虚席。粗豪的汉子们袒胸露怀,拍着桌子划拳行令,唾沫横飞;几个面色阴鸷、眼神闪烁的江湖客独自占据角落,默默擦拭着兵刃;一个油头粉面、商人打扮的中年胖子,正唾沫横飞地向同桌几个眼神热切的年轻人兜售着不知真假的“藏宝图碎片”消息;甚至还有几个身着异族服饰、腰间挂着古怪虫蛊袋的南疆人,眼神不善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出者。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一个满脸堆笑、眼神却透着精明的店小二迎了上来,目光在叶星阑的面具和司南月清丽的脸上飞快地扫过,最后落在叶星阑腰间一枚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墨玉腰牌上,笑容更加谄媚了几分,“哟,贵客!楼上还有两间上房,清净!就是…价格嘛…” 他搓着手,意思不言而喻。在这风口浪尖,清净和安全,是最大的奢侈。
叶星阑看也未看他,随手抛出一锭足额的银元宝,声音淡漠:“一间上房,送些清粥小菜上来,不要酒。” 银锭精准地落入小二怀中,沉甸甸的分量让小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一间?”小二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司南月。
司南月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这个安排,只是目光落在楼梯口一个正往下走的、穿着暴露、眼波流转的妖娆女子身上。那女子腰间缠着一条色彩斑斓的细蛇,正吐着信子,眼神与司南月对上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随即扭着腰肢快步离开了。
“有问题?”叶星阑的目光终于落到小二身上,那眼神平淡无波,却让小二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起。
“没没没!天字三号房!贵客请随我来!”小二连忙躬身引路,再不敢多问一句。
一间房。这个安排本身,在叶星阑看来,是此刻混乱局面下最安全的保障。他的小月儿,必须时刻在他的视线范围或感知之内。至于世俗眼光?那从来不在他的考量之中。
上房果然相对清净些,虽然隔音效果不佳,楼下大堂的喧嚣仍隐隐传来。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两椅,一扇临街的木窗半开着,能听到外面官道上偶尔传来的车马声。
店小二很快送来了简单的饭菜。叶星阑仔细检查过无毒后,两人才在桌边坐下。
“消息传得太快了。”司南月端起粥碗,声音清越,带着一丝神只俯视凡尘闹剧的淡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叶星阑替她夹了一筷子清淡的笋丝,动作自然:“玄冥教吃了大亏,放出消息搅浑水,是惯用伎俩。‘幽泉’躲在幕后,想借江湖这潭浑水摸鱼,或者…引我们出来。” 他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古朴的麒麟玉佩上,眼神深邃,“你的玉佩,在有心人眼中,已是明灯。”
司南月指尖轻轻拂过玉佩温润的表面,那麒麟昂首踏云的姿态,似乎与那“龙麟古玉”之名隐隐呼应。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那便让他们来。正好,省了我去找他们的功夫。”
她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杀伐果决。叶星阑看着她,眼底深处流淌过一丝欣赏与骄傲。他的月儿,从来不是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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