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缪斯的悬浮车无声降落在皇宫东侧的专用停机坪。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光与风尽数隔绝。
宽阔的接引厅内,穹顶高远,镶嵌繁复浮雕,柔和天光自上方洒落,照亮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尘。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熏香与冷气的味道,沉静,空旷,却无端令人神经紧绷。
侍从官早已等候在旁,躬身引路,脚步轻得像猫。
谢逸燃揽着厄缪斯的腰,跟随着走过长长的走廊,他动作看似随意,指尖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
墨绿色的眼睛时不时扫一眼长廊一侧静立的禁卫,又漫不经心掠过墙壁上帝国历代征战的巨幅壁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依旧像是在逛展览。
厄缪斯则目不斜视,深蓝色的眼眸沉静如冻湖,唯有腰腹处独属于谢逸燃的温热与占有,是这片冰冷肃穆中唯一的活气来源。
引路的侍从官在一扇雕刻着皇室徽记的巨门前停下,躬身退至一侧。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更加明亮却不显炽烈的光线涌出。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书房,或者说,更像一个私人议事厅。
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皇家园林,绿意柔和,又有滤光系统,静谧而遥远。
虫皇奥古斯特坐在弧形书桌后,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正看到关键处。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和而富有亲和力的笑容。
那笑容恰到好处,既彰显了君主的宽厚,又不失应有的威仪。
他放下文件,从宽大的座椅中起身,绕过书桌迎了过来。
“厄缪斯,谢逸燃阁下,”
奥古斯特的声音醇厚悦耳,带着一种天生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磁性。
“没想到你们会一同前来,我正想着,谢逸燃阁下身体欠安,是否还需要宫廷医师再去看看。”
他的目光率先落在谢逸燃身上,关切之意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关心臣子健康状况的仁君。
那眼神细细扫过谢逸燃的脸,像是在观察气色,又仿佛在评估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至于之前那份单独召见、言辞紧急的命令,只字未提,仿佛那从未发生过。
谢逸燃挑了挑眉,没接关于“病情”的话茬,只是懒洋洋地扯了扯嘴角。
“劳陛下挂心,死不了。”
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目光也越过奥古斯特,落在了他身后书桌一角某个不起眼的摆件上。
奥古斯特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笑容不变,随即转向厄缪斯,语气变得更为熟稔,带着点长辈对得力下属的亲切。
“厄缪斯,你也太小心了,谢逸燃阁下刚刚苏醒,身体要紧,有什么事,让你麾下其他将领来处理也是一样,何必亲自奔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关怀,又暗指厄缪斯或许有些小题大做,甚至……过于将雄主拴在身边。
厄缪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银发随着动作划过冷冽的弧度。
“陛下,雄主身体已无大碍,静养即可。臣此次冒昧前来,是为另一件紧要之事。”
他直起身,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迎向奥古斯特,没有任何寒暄过渡,直接切入主题。
“关于“赫西德”阁下被宫廷禁卫带走一事,臣想了解陛下的处置意向,以及……眼下阁下的具体情况。”
他语速平稳,用词恭敬,却透着一股不容回避的直白。
没有质问,没有恳求,只是陈述“想了解”,将问题明明白白地摊开在皇帝面前。
奥古斯特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淡了一分,但很快又重新浓郁起来。
他抬手示意两人在旁边的沙发上落座,自己也踱步回到书桌后的主位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普通的公务。
“赫西德……”
奥古斯特沉吟着,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这件事,确实令虫意外,也让我十分痛心。”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
“坎瑞斯家族几位长老联名举证,证据……颇为确凿,星网上的舆论,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沸反盈天,帝国律法的尊严,民众的信任,都不能视而不见。”
他抬起眼,看向厄缪斯,眼神变得凝重而富有压力。
“厄缪斯,你执掌第七舰队,应该最清楚,‘方舟’的遗留问题有多么敏感,一个特级实验体,隐瞒身份,进入帝国核心贵族阶层,甚至一度接近权力中枢……这其中的风险,朕绝不能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
“当然,赫西德阁下此前毕竟有功于帝国,朕不会听信一面之词,调查会公正进行,至于他的处境……”
奥古斯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格外真诚。
“你可以放心,他暂时被安置在宫廷西侧的‘清宫’,环境清幽,一应待遇如常,并未苛待,只是根据规定,在调查期间限制自由,暂停对外联络,这也是为了他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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