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折叠点与背叛者
冰冷的数字在易不凡脑海中回荡——444。
这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尤其是在这座吞噬生命的鬼校之中。阶梯悖论虽然被他们用相对取巧的方式“破解”,但付出的代价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疲惫。每一次上下,都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汲取他们的生机。
“不行了……凡哥,再走一次,我怕我会直接散架。”赵铁柱靠着冰冷得异常的墙壁,大口喘着气,他的体能最强,此刻却也到了极限,脸色苍白如纸。
冰璃紧挨着易不凡,她的状态稍好,但清冷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陈叔手中的罗盘指针依旧在疯狂旋转,显然此地的空间异常并未因他们找到“规律”而平息。
“我们看似在移动,实则可能一直在一个被‘折叠’的空间点上打转。”易不凡声音沙哑,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阶梯悖论只是一个表象,核心是这个地方存在一个强大的‘空间折叠点’。”
“折叠点?”林婉晴虚弱地抬起头,她作为团队中感知最敏锐的人,此刻承受的压力最大,“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像被困在了一张被反复折叠的纸里,看似有路,实则无路?”
“没错。”易不凡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上下延伸、仿佛永无止境的阶梯,“打破折叠,才能找到真正的出路。暴力破坏或许不行,但……如果找到那个‘折叠’的枢纽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如同影子般的清道夫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干涩而突兀:“枢纽……在下面。”
“下面?”陈国栋警惕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清道夫抬起他那张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浑浊的眼睛看向下方深邃的黑暗:“感觉。下面的‘污秽’更浓,但也更……集中。像是一个核心。”
易不凡心中一动。清道夫的身份成谜,他对这所学校的“清理”行为本身就透着古怪,但他对“污秽”(即阴气、怨念的集合体)的感知,确实远超常人。在这种时候,他的直觉或许比陈叔的罗盘更可靠。
“信他一次。”易不凡做出了决断,“向下走,但不是盲目地走。铁柱,还能动吗?我们需要你在前面,注意任何结构上的异常点。陈叔,罗盘盯紧指针变化最剧烈的时候。婉晴,感知全力放开,注意能量流动的方向。冰璃,你和我策应。”
简单的分工后,团队再次行动起来,这次目标明确——向下,寻找那个可能的“折叠枢纽”。
向下行走的过程比向上更加压抑。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态,带着陈年腐臭和铁锈的味道。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扭曲的涂鸦和抓痕,仿佛曾有无数绝望的灵魂在此挣扎。
又下行了一段距离,就在众人精神愈发紧绷之际。
“停!”赵铁柱猛地举起拳头,低喝道。
前方,阶梯并非一直向下,而是在一个平台处……中断了。
不,不是中断。是扭曲。
平台中央的空间,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又像是被无形之手揉捏过的橡皮泥,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褶皱和扭曲状态。光线在那里发生折射,看过去的景物都是支离破碎的。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从那里散发出来。
“就是这里!”易不凡眼神一凝,“空间的褶皱点,折叠的核心!”
陈叔手中的罗盘指针已经不再是旋转,而是疯狂地撞击着玻璃罩,几乎要跳出来。林婉晴闷哼一声,捂住了额头,显然那里的能量让她极为不适。
“怎么破开它?”冰璃握紧了手中的冰晶短刃,寒气开始弥漫。
“不能用蛮力。”易不凡阻止了她,他仔细观察着那片扭曲的空间,“强行攻击可能会导致空间塌陷,或者把我们抛到未知的更危险区域。需要……钥匙,或者,正确的‘指令’。”
他回想起阶梯悖论的规则,这所鬼校的一切,似乎都遵循着某种扭曲的逻辑。
就在这时,清道夫再次动了。他无视那令人不安的扭曲空间,径直走了过去,从他那件破旧制服的内衬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老旧的哨子。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清道夫将哨子放在嘴边,鼓起干瘪的腮帮,用力一吹——
没有声音传出。
或者说,没有人类听觉能够捕捉到的声音。
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尖锐、高频的波动以清道夫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涟漪,撞向了那片扭曲的空间。
嗡——!
空间的褶皱开始剧烈颤抖,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破碎的光影疯狂闪烁,那令人牙酸的扭曲感在不断加强。
“你干什么!”陈国栋厉声喝道,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准清道夫。这个举动太突兀,太可疑了!
易不凡也心头巨震,但他死死盯着清道夫和那片空间,没有立刻动手。
清道夫放下哨子,转过身,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狂热与解脱交织的复杂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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