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厕所里的最后一格
通往四楼的楼梯间比三楼更加破败。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后面暗沉的水泥，上面布满了各种难以名状的污渍和抓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的灰尘和铁锈味，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
赵铁柱和易不凡打头，手电光柱小心翼翼地扫过每一级台阶和上方的平台。根据那半张地图和规则提示，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水痕……”易不凡低声提醒。
赵铁柱立刻将光柱下移。果然，在台阶的边缘和墙壁角落，能看到一些尚未完全干涸的、带着浑浊污渍的水痕，断断续续地向上延伸。这些水痕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在易不凡的鬼瞳视野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属于那个溺死怨灵的黑色气息。
它果然经常在这里活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放轻脚步，几乎是踮着脚尖向上走，生怕惊动那个可能就在附近徘徊的恐怖存在。规则里“远离潮湿的地方”的警告如同警钟在他们脑中回荡。
楼梯转角处的平台更加宽阔，也更加杂乱，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课桌椅和破损的体育器材，像是一个个小型的障碍物和藏身点。手电光扫过，在杂物后面投下扭曲跳跃的阴影，每一次都让人的心脏漏跳半拍。
“呃……”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就在耳边的叹息声，突然从楼梯上方传来。
所有人瞬间僵住，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赵铁柱猛地抬起手电照向上方，光柱在四楼楼梯口的铁门和周围空荡的墙壁上晃动，什么都没有。
“不要回应！”易不凡用气声再次强调，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王哲脸色发白，紧紧闭上了嘴。刘倩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叫出声。
队伍继续向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那断断续续的水痕一直延伸到四楼楼梯口的铁门前。铁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已经锈蚀严重的大锁，但门缝底下，依旧能看到那些湿漉漉的痕迹——那东西，进去过四楼，或者，就在门后面？
赵铁柱尝试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看来不是从这里上四楼。”赵铁柱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失望，“地图上标注的另一个楼梯在另一边，得穿过四楼的部分区域。”
希望似乎又被堵死了一部分。
“先离开这里。”易不凡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微弱的黑色气息似乎有凝聚的趋势，催促道。
他们快速穿过四楼楼梯口的平台，准备沿着楼梯另一侧下到三楼，再寻找其他路径。然而，就在经过平台角落一个挂着“洗手间”标志的门口时，刘倩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尴尬的神色。
“我……我忍不住了……”她夹紧双腿，声音带着哭腔和羞耻，“我……我想上厕所……”
长时间的恐惧和紧张，加上刚才喝下的水，让她的生理需求达到了极限。
“忍一忍！”赵铁柱低喝道，“这里太危险了！”
“不行……我真的不行了……”刘倩的眼泪涌了出来，身体微微发抖，“就一下，很快……求求你们……”
厕所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散发出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味。规则里并没有直接关于厕所的提示，但这地方本身就透着不祥。
易不凡的鬼瞳望向厕所内部，里面的气息非常混杂，有陈年的污秽之气，也有几缕淡薄的灵体残留，但并没有像图书馆或者溺死怨灵那样凝实的恶意核心。风险似乎……相对可控？
“让她去吧。”王哲忽然开口，他推了推眼镜，“我们都在门口守着，速度快一点应该没事。总不能真让人……”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李浩和张薇也面露难色，他们其实也有些生理需求，只是强忍着。
赵铁柱看向易不凡。
易不凡沉吟片刻，对刘倩说：“可以，但必须遵守规则。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要回应，不要好奇，解决完立刻出来！我们就在门口，有任何不对劲就大声叫，但不要回应里面的任何声音！”
刘倩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厕所的门，手电光率先扫了进去。这是一个老式的、铺着白色瓷砖的厕所，隔间门板有些破损，洗手池上布满污垢。光柱扫过，似乎没有异常。
“快点！”赵铁柱侧身让开。
刘倩鼓起勇气，快步冲了进去，选择了最靠近门口的一个隔间，闪身进去，从里面扣上了插销。外面的人能听到她急促的喘息和窸窣的解衣声。
其余五人则紧张地守在厕所门外，赵铁柱和易不凡盯着楼梯上下，王哲和李浩则警惕地听着厕所内的动静，张薇紧紧抓着李浩的胳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厕所里除了刘倩弄出的轻微声响，一片死寂。
突然——
“嘀嗒……”
一声清晰的水滴声，从厕所深处传来，不是来自刘倩的隔间，而是来自最里面的那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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