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之外,被岩刺重创的几只螺已经彻底消散,但还有二十多只螺依旧悬浮在空中。它们的“螺目”重新锁定了石柱后方的目标,狭长的缝隙中,毁灭性的能量再次开始汇聚!银灰色的光芒在缝隙中闪烁,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更远处,崇天堡的其他区域,已经传来了建筑崩塌的巨响和村民惊恐绝望的尖叫!螺群的攻击,显然不止针对圣堂!
“轰隆——!”
一声巨响从崇天堡东侧传来,那是仓库的方向。紧接着是木材断裂的声音、瓦片碎裂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声。
“救命!救命啊!”
“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快跑!往山里跑!”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圣堂,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泰安琼的心上。
“上师……堡里……”泰安琼听着外面的惨叫,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无力。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在不停地颤抖,刚撑起一半,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别动!恢复!”波利斯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他伸出手,死死按住泰安琼的肩膀,不让他站起来。那只手冰冷而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它们的首要目标是你和晶簇!”波利斯的眼睛死死盯着圣堂入口的方向,浑浊的眼中燃烧着最后的决绝,“只要晶簇不毁,崇天堡的地脉节点就还在!就还有希望!你如果现在冲出去,正中它们下怀!”
泰安琼咬着牙,他知道波利斯说得对。但他无法不去听那些惨叫,无法不去想那些正在被屠杀的无辜村民。
“那些村民……”他的声音在颤抖。
“施凡他们会处理。”波利斯说,“崇天堡的防御法阵不止圣堂这一处。外围还有第二道防线,虽然挡不住所有螺,但至少能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前提是——我们得先把圣堂守住了。”
波利斯的话音刚落!
嗖!嗖!嗖!
三道比之前更加凝练、速度更快的银灰色光束,如同毒蛇吐信,撕裂空气,瞬间绕过石柱的遮挡,从三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射向藏身其后的泰安琼和波利斯!
这些螺学聪明了。它们不再集中攻击一个点,而是分散攻击多个角度,让防御者顾此失彼。三道光束分别射向泰安琼的头部、胸部和腿部,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同时,圣堂入口处,数只螺悬浮着飘了进来。它们的身体穿过光罩的破洞,穿过圣堂的大门,无声无息地飘入室内。它们的“螺目”锁定了目标,毁灭的波纹在无声酝酿。
那些飘进来的螺与外面的不同——它们的体型更小,速度更快,甲壳上的纹路也更加密集。它们是“先锋型”螺,专门负责渗透和近战。它们的攻击方式不再是远程光束,而是近身的能量冲击和精神侵蚀。
一只螺飘到了最近的一名施凡面前。那名施凡正是年轻的师弟,他已经吓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螺的“螺目”对准他的脸。
“不……不要……”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师弟!”年长的施凡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师弟面前。
波利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要救援,但他的位置离两名施凡太远,他的力量已经透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绝境!真正的绝境!
泰安琼看着那激射而至的死亡光束,看着波利斯挡在他身前那枯槁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听着外面村民绝望的哭喊,看着两名施凡即将被螺吞噬的惨状……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绝望、愤怒、不甘与守护之心的狂暴情绪,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情绪瞬间冲垮了他强行维持的理智堤坝,点燃了右膝【【剑鱼】】烙印中沉睡的泰诺恩意志,更引动了额间【织命机】最深处的、属于「卡拉克」【织命者】那掌控万物的原始野性!
“呃啊啊啊啊——!!!!”
泰安琼猛地昂起头,发出了一声贯穿整个圣堂、甚至压过了外面轰鸣的、如同洪荒巨兽般的痛苦咆哮!
那咆哮不是人类的声音。
它低沉、浑厚、充满了野性,如同远古巨兽在宣示领地,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喷发,如同被封印万年的魔神在挣脱枷锁。咆哮声中,圣堂的石壁开始震颤,穹顶的碎石如雨般落下,地面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泰安琼的双眼瞬间被彻底燃烧的金红色野性光芒淹没!那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从他的眼眶中溢出来,在他的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他的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没有焦点的火焰。
额间至鼻翼的【织命机】纹路不再是闪烁,而是如同烧熔的岩浆般流淌起来!那些纹路原本只是淡淡的、如同疤痕般的痕迹,此刻却变得如同被烧红的铁条,散发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光芒在纹路中流动,从他的额间向下流淌,经过鼻翼,一直延伸到下巴,然后滴落在地面上,在地面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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