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物的痛苦,顺着血脉传来,与他掌心的灼热、膝间的撕裂感交织在一起,拧成一股尖锐的疼痛。
他想起梅雪松雪清澈的眼眸,想起山行者在书房里的嘱托,想起清丹子肩头的伤口,想起那些被腐根侵染的无辜者……一股滔天怒火,从血脉最深处翻涌而出,瞬间烧尽了所有的犹豫与恐惧。
那怒火不是咆哮,是沉寂的爆发,是被亵渎的尊严,是织命者与生俱来的狂傲。
“滚开。”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不是针对射来的光束,而是直指穹顶之上的阴影。卡罗斯通就藏在那里,如同一只蛰伏的毒蛇,操控着这一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泰安琼额间至鼻翼的皮肤下,符文骤然显现。
不是隐现,而是如同烙印般清晰:野狼昂首咆哮,獠牙森然,眼瞳里燃着野性的火焰;蜘蛛复眼冰冷,八足紧绷,每一根绒毛都清晰可见,带着织命的威严。一股远比之前动用【卡拉克纺锤】时强横百倍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气息里,有洪荒兽性的狂暴,有织命者的诡异,还有星云本源的纯粹——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整个静谧之厅。地面的尘埃碎石被吹飞,交织的能量光束被震得微微偏移,幽蓝光幕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穹顶阴影中,传来一声低低的惊疑。
卡罗斯通悬浮在隐蔽的平台上,那双如同黑洞般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指尖的暗绿色能量微微滞涩,死死盯着泰安琼身上的符文——那是【织命机】,是他奉甲蚀之命追寻了百年的力量。可眼前这个少年体内爆发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这不是一个尚未完全觉醒的织命者该有的力量。
这是星云本源的愤怒,是织命意志的具象,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掌控的纯粹力量。若是能将它献与甲蚀,主人必定会赐予他无上的奖赏。
心神微震的刹那,泰安琼动了。
月球方向传来的冰冷刺痛感如同跗骨之蛆,顺着血脉蔓延——那是甲蚀的气息,早已穿透DSEC的精神蔽障,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可他此刻已无暇顾及,【织命机】的觉醒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战斗本能,每一寸肌肉都在嘶吼,每一丝星力都在沸腾。
他左脚狠狠一踏地面。
“嗡——”
脚下蚀刻着能量纹路的黑色合金地板发出一声哀鸣,一个清晰的脚印凹陷下去,蛛网般的裂痕从脚印处向四周蔓延,直抵展柜脚下。借助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泰安琼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无视了空间中粘稠的腐朽力场,无视了穹顶卡罗斯通冰冷的注视,化作一道撕裂幽蓝光幕的残影,直扑中央的晶体展柜。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卡拉克之川】。
“放肆!”
卡罗斯通的怒吼从穹顶传来,带着腐化主宰的威严与怒火。他活了千年,从未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无视,更从未有人能在他的腐根力场中如此蛮横地突进。
他不再保留实力,双手猛地向下一压,掌心暗绿色能量暴涨,声音冰冷刺骨:“腐根囚笼!绞杀!”
轰隆隆——
整个静谧之厅剧烈震动。墙壁、地板、穹顶上所有蚀刻的能量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绿光芒,如同被唤醒的毒蛇,疯狂闪烁。无数粗大如蟒的暗绿色能量触手从四面八方的纹路中疯狂探出,触手表面布满蠕动的吸盘,分泌着粘稠的暗绿色液体——液滴落在地板上,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能量束,而是活生生的造物,是卡罗斯通腐根之力的具象。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铺天盖地般朝着高速突进的泰安琼绞杀而去。短短几个呼吸间,整个大厅就化作了暗绿色的、蠕动的恐怖丛林,腐气浓郁得让人窒息。
“安琼,小心!”
清丹子目眦欲裂,强忍着肩头的剧痛猛地站起身,脉冲步枪对准最前方的触手疯狂扣动扳机。一道道蓝色电弧如同暴雨般射出,打在触手上发出滋滋的爆鸣。触手表面瞬间焦黑,却没有被彻底摧毁,反而被激怒,扭动着粗壮的身躯朝他反扑而来。
他侧身避开,电弧再次射出,却只能勉强牵制,根本无法靠近泰安琼。眼角的余光瞥见阿吉太格还在地上挣扎,手臂的伤口不断渗血,腐气越来越浓——清丹子心底一沉,却只能咬着牙继续射击。他知道,此刻唯有泰安琼能拿到圣物,唯有圣物能破解眼前的困局。
阿吉太格挣扎着想要爬起。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地面,手臂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他看着铺天盖地的触手朝着泰安琼绞杀而去,看着那个少年的身影被暗绿色淹没,却无能为力,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千钧一发之际。
泰安琼额间的【织命机】光芒大放,野狼的咆哮仿佛在耳边响起,蜘蛛的复眼变得愈发冰冷。他的双手猛地向前虚握,指尖微微颤抖,口中吐出一串短促、晦涩的音节——那音节带着奇异的韵律,在静谧之厅里回荡,穿透了触手的尖啸,穿透了能量的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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