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
“我花了这么多年,从幼儿园走到研究院,从研究院走到军盾局,从一个普通老师变成超常儿童评估专家——说到底,我做的所有事情,最初的起点,都是你。”
泰安琼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咧得大大的。
汉英达杰看出了他的窘迫,哈哈大笑着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你童老师这人就这样,说着说着就往深了去。当年她给我讲那篇论文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讲到一半自己先红了眼眶,我还以为她是在为你的前途担忧,结果她说——”
他学着童真儿的语气,捏着嗓子说:
“‘这孩子太不容易了,我一定要帮他找到最适合他的路。’我当时就想,这人怎么比我还感性?”
童真儿被学得又羞又恼,抬手就要打他:
“汉英达杰!你再学我说话试试!”
汉英达杰敏捷地一闪,躲到泰安琼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地说:
“打不着!安琼,你看到了吧?你童老师就是这样,平时温柔得跟水似的,一急起来比谁都凶!”
泰安琼被这对恋人的打闹逗得前仰后合,刚才的伤感一扫而空。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训练场上冷面如铁的恩师,在童老师面前竟然是这样的——会脸红、会结巴、会被怼得说不出话。
童真儿追了两步没追上,索性不追了,双手叉腰,佯装生气地瞪了汉英达杰一眼,然后转向泰安琼,语气重新变得温柔:
“好了好了,不闹了。安琼,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感谢我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她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从你在沙坑里摔倒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看着你、想着你、为你铺路。你走过的每一步,都有人在背后默默托着你。”
泰安琼的眼眶又红了,但他这次没有低头,而是迎着童真儿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童老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辜负您和恩师的心意。”
汉英达杰这时从泰安琼身后走出来,收起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走到童真儿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像是已经牵过了无数次,默契得不需要任何言语。
“好了,”汉英达杰的声音沉稳下来,目光在童真儿和泰安琼之间来回移动,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真儿,我们回到休息室吧,这里风大。”
童真儿点了点头,三人回到了休息室,在桌旁坐下。
童真儿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数据终端,指尖在上面轻点几下,一幅全息投影便在三人之间展开。
那是一幅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坐标和数据,但最显眼的,是七个猩红的标记,像是七滴凝固的血,分布在地图的不同角落。
童真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眉眼间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郑重:
“在告诉你这件事之前,我得先跟你说说,我是怎么从当年的幼儿园老师,变成现在这样的。”
泰安琼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是啊,他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童老师怎么突然和恩师这么熟络?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军盾局和猛囚的事情?
童真儿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一段漫长的旅程。
“你读完幼儿园之后,我继续在云彩幼儿园当了两年的老师。”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特有的温度:
“那两年里,我带过很多孩子,可每次看到新的学生,我都会想起你——想起你在沙坑里留下的那些爪痕,想起你在江边一个人练到天黑的身影。”
“我越想越觉得,你身上那些‘不一样’的东西,不该被埋没,更不该被嘲笑。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孩子因为‘与众不同’而被当成异类,被排挤、被孤立,最后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想通了的信念: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看着那些天赋异禀的孩子,因为没人理解、没人引导,而把天赋活成了负担。所以,我决定不再只做一个幼儿园老师。”
汉英达杰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像是在给她无声的支持。
童真儿继续说道:
“我辞了职,报考了地球联邦儿童发展研究院的研究生,专攻‘超常儿童心理与潜能开发’方向。我想弄明白,像你这样的孩子,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教育和引导。”
“那几年,我一边读书,一边在研究院的实验室里做助理,接触了大量和你类似的孩子——有些是基因变异的,有些是外星混血的,有些是觉醒了特殊能力的。我观察他们、研究他们、尝试用不同的方法引导他们。慢慢地,我积累了一些成果,发表了十几篇论文,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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