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腾出左手,一把抓起腰间的锡制酒壶,拧开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滴在脖颈的古铜色皮肤上,晕开一片深色的酒渍。他随手用手背一抹,动作粗鲁却洒脱,将嘴角的酒液擦干净,脸上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刚才为了稳住车子,他拼尽了全力,此刻也难免有些疲惫。
阿吉太格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教头,泰安琼他……他怎么样了?我刚才太急了,没顾上看他,他是不是还在医疗舱里?他的伤好点了吗?”
一提到泰安琼,阿吉太格的眼神里就满是愧疚与担忧。他想起之前自己失控时,差点伤害到泰安琼,想起泰安琼为了保护他,承受了「甲蚀」的侵蚀,此刻心中就一阵自责。若不是他不够强大,若不是他没能控制住体内的力量,泰安琼也不会陷入昏迷,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泰安琼自然有人照料,轮得到你这毛头小子逞英雄?”张飞鹅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刻薄,伸手轻轻敲了敲阿吉太格的脑袋,“先保你的小命再说吧。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别人,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谁去陪那丫头醒来?谁去保护她?”
嘴上虽然训斥着,可他的手却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油布是深蓝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用了很多年。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一股浓郁的药酒香瞬间扑面而来,混合着高粱酒的醇厚与草药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偏殿,驱散了空气中的草药味与寒意,闻起来就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我祖师爷传下来的秘方,用陈年高粱酒熬制的药膏,专治跌打损伤、筋骨断裂,比格斗馆那破药水管用十倍。”张飞鹅捏起一块墨绿色的药膏,药膏质地粘稠,散发着浓郁的药酒香,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解开阿吉太格右臂上的绷带,“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但是敷上这个,不出三天,你这胳膊就能活动,不出一周,就能恢复得差不多。”
绷带解开的瞬间,一道狰狞的伤口映入眼帘——伤口很长,皮肉外翻,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发黑,显然是受到了轻微的侵蚀。阿吉太格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一颤,想要缩回手臂,却被张飞鹅死死按住。
“别动!”张飞鹅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越动越疼,忍一忍,敷上药膏就好了。”他的动作格外轻柔,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敷在阿吉太格的伤口上,指尖轻轻按压,让药膏均匀地覆盖在伤口上,尽可能减少对伤口的刺激。药膏刚一接触到伤口,一股灼热的感觉瞬间传来,紧接着,那股钻心的疼痛就缓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暖意,顺着伤口蔓延开来,驱散了伤口处的阴冷气息。
阿吉太格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的痛苦神情也缓和了许多。他看着张飞鹅专注的模样,看着师父粗糙的手指上布满的硬茧——那是常年练格斗、熬药膏留下的痕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热。
敷好药膏后,张飞鹅并没有停下动作。他站起身,伸出右掌,掌心泛起一丝淡淡的温热,轻轻按在阿吉太格的丹田处。一股温和却有力的气息,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注入阿吉太格的体内,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滋养着他受损的身体,同时也在压制着他体内残存的阴冷气息和「甲蚀」的侵蚀印记。
阿吉太格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丹田蔓延至全身,原本冰冷的身体渐渐变得温暖起来,右臂的疼痛也进一步缓解,体内紊乱的地脉之力,也在这股温和气息的引导下,慢慢变得平稳。他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师父注入体内的力量,心中的愧疚与担忧,也渐渐消散了几分。
稍顷,张飞鹅缓缓收回手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刚才注入阿吉太格体内的,是他自身的本源之力,虽然不多,却也消耗了他不少体力。他用布满硬茧的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落在阿吉太格身上,刚毅的脸上,忧色依旧未减。
“记住了,下次再敢从老子车上跳下去耍横,我先打断你的腿。”张飞鹅的语气依旧严厉,却藏着浓浓的关心,“唉,你这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接下来给你养伤的钱,都够买我半年的【南台】老窖了,你小子可得好好养伤,别辜负我这药膏,也别辜负我这钱。”
此刻,殿外的月光越来越浓,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张飞鹅的身上,让他古铜色的脸颊上,多了几分柔和。偏殿内有些闷热,张飞鹅热得直冒汗,他粗鲁地扯开上衣的纽扣,露出了结实的胸膛——那胸膛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疤痕,有的细长,有的狰狞,每一道疤痕,都代表着一次战斗,一次生死考验,都是他作为武者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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