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泰安琼……” 尘砚心子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带着一丝不忍,却也带着一丝希望,“他的伤势确实极重,远非寻常。他被一股强大的黑暗能量侵蚀,身体和意识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如今正处在一个……非常特殊的状态,如同冬眠的种子,需要极其精心的呵护和恰当的契机才能复苏。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唤醒他,都是为了保护你们。”
“冬眠的种子……” 阿吉太格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深深的痛苦和自责。他想起了峡谷公路爆炸后,维生囊里泰安琼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想起了泰安琼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想起了自己没能保护好他,让他陷入了这样的境地。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让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不要担心安琼,山行者师父会安排得妥妥的,尘砚师父也会尽全力救治他的,他一定会没事的。” 艾尔华连忙走上前,轻轻拉住阿吉太格的左手,语气温柔地安慰着他,眼里却泪花滚动。尘砚心子前天就已经告诉她关于泰安琼的一切,虽然她完全相信山行者和尘砚心子一定会尽全力救治泰安琼,但是作为他的母亲,那种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不祥之感,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让她坐立不安。
阿吉太格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右手手腕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体内的能量也开始躁动起来,显然,负面情绪的滋生,正在影响着他的状态。
尘砚心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现在必须尽快引导阿吉太格平复情绪,唤醒他心底那股正向的、守护泰安琼的意志,只有这样,才能为唤醒泰安琼创造条件,也才能避免阿吉太格再次失控。他沉吟片刻,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带着魔力,能够穿透人心:“阿吉,还记得你五岁那年,在崇天堡门外吗?那一天,天降暴雨,一只狰狞的黑蜥狼闯入了崇天堡的外围,朝着刚出生不久的泰安琼扑了过去。”
尘砚心子的话语,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阿吉太格尘封的记忆,将他拉回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午后。
闪回:
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崇天堡的青石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能见度极低。五岁的阿吉太格,穿着一身小小的粗布衣裳,浑身都被雨水打湿,冷得瑟瑟发抖。他站在崇天堡的城门外,看着不远处那只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黑蜥狼——它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鳞片上沾满了泥泞和血迹,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襁褓中的泰安琼,嘴角滴落着粘稠的涎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仿佛带着死亡的气息。
冰冷的恐惧如潮水般包裹着小小的身体,阿吉太格的膝盖控制不住地发抖,手心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很害怕,害怕那只凶猛的黑蜥狼,害怕它会伤害到那个小小的、脆弱的生命。他想跑,想躲到母亲的身后,想寻求大人的保护,但当他看到襁褓中泰安琼那张稚嫩的小脸,看到黑蜥狼缓缓逼近的身影时,心底那股莫名的勇气,瞬间涌了上来。
他弯腰抓起地上一块粗糙的石头,又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小的匕首——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刀刃还很钝,却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武器。石头硌着手心,生疼生疼的,小匕首的寒光在暴雨中微微颤抖,映着他苍白却坚定的小脸。
“阿吉太格!回来!快回来!太危险了!” 不远处,母亲萨恬秋花撕心裂肺的哭喊传来,她想要冲过来,却被身边的护堂弟子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站在黑蜥狼面前,随时可能被伤害。
但阿吉太格没有回头,他死死咬着牙,眼神坚定地盯着黑蜥狼,小小的身体挡在襁褓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一句稚嫩却无比坚定的话:“不准欺负小弟弟!我的泰安琼弟弟,你敢碰他试试!”
那声音,穿透了暴雨的喧嚣,穿透了恐惧的阴霾,带着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守护执念。黑蜥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震慑了一下,停下了逼近的脚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阿吉太格,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在嘲笑这个不自量力的小家伙。
就在黑蜥狼准备再次扑上来的瞬间,一道淡淡的蓝光突然从天而降,笼罩住了阿吉太格和襁褓中的泰安琼。蓝光中,一个身着素色长袍、面容温润的身影缓缓显现——正是尘砚心子。他咬破指尖,指尖渗出一滴金色的血液,血液在空中化作一道符文,朝着黑蜥狼飞去。黑蜥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符文击中,身体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暴雨中。
尘砚心子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阿吉太格的头,眼神温柔而赞许:“好孩子,你很勇敢,懂得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闪回结束。
回忆的暖流,如同春日的溪水,缓缓冲刷着阿吉太格此刻的烦躁和愧疚。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想要守护泰安琼的纯粹冲动,再次清晰地涌现出来,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他的心底。他想起了小时候,泰安琼总是跟在他身后,喊他“阿吉哥哥”;想起了他们一起在崇天堡的山林里玩耍,一起摘野果、捉野兔;想起了每次泰安琼被欺负,他都会挺身而出,保护他不受一点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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