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华浑身剧震,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中爆发出惊骇与困惑交织的神色,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殿外的方向,身体的颤抖变得更加剧烈,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熟悉的悸动。她并非「卡拉克」族,却因当年陪伴着泰安琼在静思园接受山行者、尘砚心子的启蒙训练,日复一日地感受着波利斯与地脉相连的气息,久而久之,对那股特殊的生命波动极为敏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生命之火确实衰弱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被吹散,可烛芯深处,分明有一丝陌生的幽蓝能量在顽强跳动,如同黑暗中的星点,死死托住了即将熄灭的光。
这不是生命彻底终结的悲鸣,而是守护者在能量耗尽后进入休眠的信号,是地脉在双重力量交织下发出的、带着喘息的脉动,每一次跳动,都传递着一丝微弱的生机。“大护堂主……”艾尔华发出一声带着惊惶的哭喊,声音嘶哑破碎,像是被砂纸磨过,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冲向紧闭的殿门,想要去静思园看看波利斯的情况,可刚抬起一只脚,就被尘砚心子死死拦住。
“不能出去!”尘砚心子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眼中布满了血丝,红得吓人,却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指尖死死抓住艾尔华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上师只是耗尽了力量,他没有离开,您感觉到的不是终结,是他沉睡前的最后嘱托。现在出去,不仅救不了上师,还会破坏‘磐石’防御阵,让袭击者有机可乘,到时候,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了!”
艾尔华浑身一软,再次瘫软在地,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却并非全然的绝望。那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虽仍带着锥心的刺痛,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微弱的牵连,就像隔着厚厚的云层,仍能感受到太阳未曾熄灭的温度,又像一根绷紧的丝线,一端系在她的心上,另一端连着静思园的波利斯,悬着未坠的希望。她颤抖着抬手按向心口,那里与波利斯相连的感应线并未彻底断裂,只是变得纤细而微弱,轻轻跳动着,传递着遥远的生机。
“可……可那悸动……太痛了……”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每说一个字,都要承受一阵钻心的痛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那丝迟疑里,藏着她不愿承认的希望。
尘砚心子缓缓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枚闪烁着幽蓝光点的感应符,小心翼翼地塞进她掌心,那光点温暖而柔和,轻轻跳动着,驱散了她掌心的寒意。“您看,”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山行者师父的力量还在流转,地脉网络没有断,这感应符就是最好的证明。上师用最后的意志托住了屏障,守住了静思园,我们守住这里,守住‘磐石’防御阵,就是守住他醒过来的可能,就是守住泰安琼小姐回来的希望。”
掌心的幽蓝光点轻轻跳动,与艾尔华血脉中的微弱感应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稍稍缓解了她心中的痛楚。她望着紧闭的玄铁殿门,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仿佛能看到静思园方向,那道蓝黄交织的光壁仍在顽强矗立,抵御着外界的一切冲击,仿佛在诉说着守护者的坚守。殿外的震颤依旧微弱,长明古灯的火苗渐渐稳定下来,黄蓝交织的光晕也重新变得平缓,空气中的危机感依旧沉重,却多了一份坚定的希望。
……
[33匹悍马]格斗馆训练场,巨大的穹顶之下,沉重的打击声如同急促的战鼓,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反复回荡,每一声都震得人耳膜发颤,与墙壁碰撞后发出沉闷的回响,久久不散。训练场的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拳套、断裂的护具,还有几滴干涸的血迹,被来往的脚步踩得模糊不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汗味、皮革的粗糙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这些都来自于阿吉太格自己的拳头上,他的指关节早已磨破,鲜血浸透了拳套,顺着指缝滴落,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阿吉太格已经完全沉浸在对沙袋的疯狂发泄中,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汗水顺着肌肉的线条缓缓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线条凌厉而充满力量,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他双目赤红,眼神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强化沙袋,每一拳都倾注了他所有的力量、愤怒和那股莫名的心悸不安,拳套与沙袋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沉,沙袋被打得剧烈摇晃,连接沙袋的粗大铁链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不够,不够!再快、再狠!把你所有的力气都砸进去!”张飞鹅的怒吼如同锋利的鞭子,狠狠抽打着阿吉太格的神经,他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脸上的那道旧疤因愤怒而微微抽动,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阿吉太格的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知道阿吉太格心中的烦躁与担忧,泰安琼和梅雪的失踪,像一块巨石压在这小子的心上,唯有让他彻底发泄,才能避免他被情绪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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