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被打破的余波,仍在驿站冰冷的空气中震荡。
泰安琼那句嘶哑却掷地有声的誓言——
“「卡拉克」之川……我会……找回来……哥哥的……手……我也……会……找回来!”
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的不仅是家人心中的波澜,更有那跨越星海而来的致命回响。
……
寒意,比外面零下几十度的风雪更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幸可莱和那阿木脸色煞白,握着武器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虽然不完全明白“月亮上的东西”是什么,但坚克赞松话语中那沉甸甸的、跨越天堑的恐怖威胁感,如同冰冷的铁箍勒住了他们的咽喉。
艾尔华更是将怀中的阿吉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来自星空的恶意。
泰安琼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山撞了一般,整个身子猛地摇晃起来!那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这股恐怖至极的精神冲击犹如一把利剑,无情地刺穿了他脆弱不堪的心灵防线;而与此同时,他原本就已经疲惫到极致的身躯更是雪上加霜——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刺着,剧痛难忍!刹那间,黑暗笼罩住了他的双眼,四周变得一片模糊不清……
但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用这股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掠过坚克赞松严峻的脸,掠过幸可莱和那阿木惊惧的眼神,最终落在阿妈怀中那小小的、失去了一条手臂的身影上。
阿吉太格……哥哥……那条凝固着暗银灰色金属与焦黑血肉的断臂……
这一切,都因他而起!
那月球之上的恶意,也因他而来!
巨大的自责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但这潮水的底部,是冻土般坚硬、被“「卡拉克」之川”这个名字点燃的复仇与守护的火焰!他必须活着!
他必须变强!
为了阿吉!
为了找回属于他、也属于这片土地和血脉的圣物!
“呃……”
泰安琼试图再次支撑起身体,但右膝那死寂的【剑鱼】烙印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冰冷刺痛,仿佛在嘲笑他的虚弱。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别动!”
坚克赞松低喝一声,一个箭步上前,强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了泰安琼摇摇欲坠的肩膀。
他的动作迅捷而专业,快速检查了一下泰安琼右膝的伤口和全身状态,眉头拧成了疙瘩。
“烙印没再发作是万幸,但你的身体……油尽灯枯了。失血太多,寒气入骨,还有那东西的折磨……”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里不能待了!那个鬼东西既然‘听到’了,这里就是靶子。风雪再大也得走!必须在天亮前赶到最近的庇护点!”
“可是,松大叔!” 幸可莱焦急地指向外面,“风雪根本没停!阿吉他……”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艾尔华紧紧地抱着怀里那个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飘散而去的身影——
阿吉太格!
只见他的脸色此刻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那双曾经明亮动人的眼眸也失去了光彩,黯淡无光;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那只被斩断的手臂就那么突兀地悬垂着,伤口处鲜血淋漓,断肢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看到这样惨不忍睹的场景,他心中一阵剧痛袭来,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语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一般,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儿,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这样的重伤员,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转移,无异于送死。
那阿木也满脸忧色,他更老成一些,声音沙哑:
“叔,泰安琼刚醒,阿吉太格又这样……移动的风险太大了!而且,那个……月亮上的东西……”
“留在原地风险更大!” 坚克赞松斩钉截铁断他,眼中闪烁着猎豹般的锐利光芒,“等它找上门吗?等风雪停了,追兵也可能到了!移动是冒险,留下是等死!我们选冒险!”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在绝境中锤炼出的领袖魄力:
“那阿木,你经验最老,负责探路警戒;幸可莱,你年轻力壮,负责背阿吉。艾尔华,你扶着安琼,照顾好他们两个!我断后,清理痕迹,动作要快!”
命令清晰而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生存法则。
没有人再反驳。那阿木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皮袍和腰刀,抓起一根燃烧的粗木棍作为火把和探路杖,眼神重新变得坚毅,率先走向那被风雪不断撞击的、摇摇欲坠的驿站大门:
“我开路!” 他用力推开一条缝隙,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沫瞬间涌入。
幸可莱一咬牙,迅速解下自己厚实的皮袍,小心地、尽量不去触碰那恐怖的断臂,将阿吉太格连同艾尔华一起包裹起来,然后稳稳地背在自己宽阔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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