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是东宫的大日子。
太子朱标的次子朱允炆,满月了。
虽然不是嫡长子,但到底是皇孙,又是太子的心头肉。
这满月酒摆得那叫一个排场。
东宫张灯结彩,红绸子从大门口一直挂到了正殿,就连御花园里的石头狮子都给系上了大红花。
徐景曜不想去。
他那只左胳膊还吊着,龙江码头的案子查成了死局,心里堵得像塞了团棉花。
这时候让他去喝酒应酬,还要对着一帮心思各异的官场老油条赔笑脸,比杀了他还难受。
“夫君,去吧。”
赵敏一边帮他整理着那一身礼服,一边轻声劝道。
“太子殿下特意让人送了帖子来,连陛下都要去。你要是不去,那就是不给天家面子。再说了,你在商廉司憋了这么久,出去透透气也好。”
徐景曜叹了口气,任由赵敏把玉佩系在腰间。
“透气?那是去吸晦气。”
“我是怕我在席上忍不住,看见那个户部尚书徐铎,会想拿酒壶砸他的脑袋。”
“那就忍着。”赵敏帮他理了理领口,眼神温柔,“为了大局。”
……
东宫,文华殿。
殿内丝竹悦耳,酒香扑鼻。
满朝文武,只要是品级够的,基本都到了。
大家三五成群,推杯换盏,嘴里说着吉祥话,脸上挂着那层万年不变的假笑。
徐景曜一进殿,原本有些嘈杂的大殿静了一瞬。
没办法,他现在的名声太响,也太臭。
刚刚在苏州屠了城,又在金陵刮地皮。
“哟,这不是徐大人吗?”
一个略带尖细的声音响起。
户部侍郎赵勉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这人脸皮是真厚,前几天刚在商廉司被徐景曜骂滚,今天就能像没事人一样上来打招呼。
“徐大人这伤还没好呢?怎么不多歇歇?商廉司那破宅子阴气重,别再把身子骨给熬坏了。”
这话里藏着针,暗示徐景曜别瞎折腾,小心把命搭进去。
徐景曜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单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赵大人有心了。”
徐景曜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这身子骨硬,那宅子里就算有鬼也都怕我。倒是赵大人,最近我看你印堂发黑,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半夜鬼敲门啊?”
赵勉脸上的笑僵住了,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钻进了人堆里。
这时,一声尖锐的唱喝响起: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燕王殿下驾到!”
大殿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今天穿了一身团龙袍,满面红光,手里竟然还亲自抱着个襁褓。
朱标和朱棣跟在身后,也是一脸喜色。
“都起来吧!今儿个是家宴,别那么多规矩!”
朱元璋大笑着走到主位上坐下,把怀里的孩子递给旁边的奶娘。
“来来来,都看看咱的大孙子!”
朱元璋指着那襁褓,一脸的得意。
“这眉眼,像标儿!透着股书卷气!咱给他取名叫允炆,就是希望他将来能做个知书达理的仁厚君子!”
底下的群臣立马送上一片马屁声。
“皇孙龙章凤姿,将来必是一代贤王!”
“陛下赐名允炆,寓意深远,乃大明之福啊!”
徐景曜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婴儿,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朱允炆。
建文帝。
那个将来会被自己的亲四叔朱棣赶下台,最后不知所踪的悲剧皇帝。
徐景曜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燕王朱棣。
此时的朱棣,还只是个二十不到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亲王袍,身姿挺拔,英气勃发,眼神里对朱允炆只有喜爱和亲近,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野心。
这时候的朱棣,还是个好叔叔。
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后,这叔侄俩会杀得血流成河,把这大明江山捅个对穿?
“景曜!”
朱标的声音打断了徐景曜的沉思。
“发什么愣呢?过来!让孤看看你的伤!”
徐景曜回过神,连忙站起身,走到御阶前。
“臣徐景曜,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的。”朱标走下来,拉着徐景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瘦成这样?商廉司的饭不管饱?”
“回殿下,最近胃口不太好。”
“胃口不好?”旁边的朱元璋插话了,手里剥着个橘子,扔了一个给徐景曜,“是胃口不好,还是被那把火给气的?”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龙江码头大火的事儿,虽然被压下去了,但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谁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徐景曜接过橘子,也不剥皮,直接在手里捏着。
“陛下圣明。臣确实是有点上火。”
“上火就多喝水。”朱元璋淡淡地说道,眼神却扫视了一圈底下的文武百官,目光在户部尚书徐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