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站在镇国侯府门前，夜风吹动他灰色的道袍。那张清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像能看透人心。铁虎的手按在刀柄上，肌肉紧绷。凌轩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处传来刺痛，但他站得笔直。
“国师深夜到访，有失远迎。”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请进。”
玄机子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府门。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像一片叶子飘过青石板。凌轩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背影，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这个人，是救叶秋的希望，也可能是将他们拖入更深漩涡的引子。
前厅里，烛火摇曳。
玄机子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凌轩面前，伸出手。
“侯爷，让贫道看看你的伤势。”
凌轩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了手腕。
玄机子的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触感冰凉。那股凉意顺着经脉渗入，凌轩本能地想要运功抵抗，但经脉断裂处传来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别动。”玄机子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凌轩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气息从脉门涌入，那气息纯正、温暖，像初春的阳光。它沿着断裂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疼痛竟然减轻了几分。
“纯阳无极功。”凌轩低声说。
“侯爷好眼力。”玄机子收回手，“你的经脉断了七处，失血过多，罡气枯竭。若非续命丹吊着性命，此刻已经是个废人了。”
“能治吗？”
“能。”玄机子转身，在椅子上坐下，“但需要时间。三个月静养，配合贫道的纯阳真气疏导，可以恢复七成。剩下的三成，要看你的造化。”
凌轩沉默。
三个月。
太长了。
“叶秋呢？”他问。
玄机子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茶香在烛光中弥漫，带着淡淡的苦味。
“叶神医的情况，比侯爷复杂得多。”他说，“幽冥鬼气已经侵蚀到医道本源，定魂针阵只能封印，不能清除。若要救她，需要两样东西。”
“什么？”
“第一，少林寺的《易筋经》心法，配合洗髓丹，可以重塑经脉，驱逐阴邪。”
“第二呢？”
玄机子放下茶杯，看着凌轩的眼睛。
“第二，需要侯爷答应一件事。”
烛火跳动了一下。
凌轩感觉到后背发凉。
“什么事？”
“陛下希望叶神医建立‘医盟’。”玄机子缓缓说，“整合天下医者资源，规范医道，普惠百姓。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必然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
“所以？”
“所以陛下需要侯爷的支持。”玄机子说，“不仅仅是口头支持，而是实实在在的助力。当反对的声音出现时，侯爷要站在叶神医这边，用你的威望和兵权，为她扫清障碍。”
凌轩的手指收紧。
茶香在空气中凝固。
“这是条件？”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交易。”玄机子纠正，“陛下救叶神医的命，侯爷帮陛下实现医盟之策。各取所需，公平合理。”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叶神医只能等少林寺的回信。”玄机子站起身，“但贫道要提醒侯爷，定魂针阵最多还能维持三天。三天后，幽冥鬼气反扑，神仙难救。”
他走向门口，灰色的道袍在烛光中拖出长长的影子。
“侯爷好好考虑。明日午时，贫道再来。”
门开了，又关上。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寒意。
铁虎从阴影中走出来，脸色铁青。
“将军，这分明是……”
“我知道。”凌轩打断他，“皇帝要用叶秋的命，逼我站队。”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京城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海。
但每一盏灯下，都可能藏着算计。
“去叶秋那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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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神医府。
灵悦守在叶秋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烛光下，叶秋的脸色苍白得透明，胸口的黑色侵蚀像活物一样微微起伏。
门开了。
凌轩走进来，铁虎跟在身后。
“玄机子来过了。”凌轩说。
灵悦猛地站起来：“他怎么说？能救叶秋吗？”
“能，但有条件。”
凌轩把玄机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灵悦听完，脸色变了。
“建立医盟……这是叶秋一直想做的事。”她低声说，“但用这种方式逼她……”
“不是逼她，是逼我。”凌轩走到床边，看着叶秋的脸，“皇帝知道，只要叶秋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拒绝任何能救她的条件。”
“那将军答应了吗？”
“我说考虑。”
凌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叶秋的额头。触感冰凉，像一块玉。
“但我知道，我没有选择。”
窗外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灵悦，叶秋昏迷前，有没有提过医盟的事？”
灵悦想了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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