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楼前,灯火通明。
琉璃灯笼高悬檐下,暖黄的光晕染红了半条街的空气。
脂粉香混着酒气,从敞开的门扉里飘出来。
缠着丝竹乐声,织成一张柔软而黏腻的网。
琴莲站在门前,一身绛红纱裙裹着丰腴的身段。
领口开得极低,雪白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正笑着招呼,一位满脸通红的中年修士。
纤手轻轻搭在对方臂上,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刘爷可是有日子没来了,楼里新来了几位姑娘,琴艺舞姿都是一等一的……”
话未说完,身旁一位姑娘,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
“妈妈,”
那姑娘压低声音,朝街对面努了努嘴。
“您快看,那是不是金公子?”
琴莲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街对面,金拓正拉着一位戴黑色面具的男子,脚步匆匆往这边走。
金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嘴里还不停说着什么。
而那面具男子虽被他拽着,步伐却依旧沉稳,只微微侧头听着。
琴莲眼睛一亮。
金拓可是千叶书院的首席弟子,更是红袖楼的常客。
虽说最近因为,余欢楼的那位紫烟姑娘的事消沉了好一阵。
但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从,那件事中走出来了。
而此刻能被他,亲自带来的人,身份绝不会简单。
她立刻松开那位“刘爷”,脸上堆起更热情三分的笑,快步迎了上去。
“哟!金公子来了啊!”
声音又娇又脆,像刚出笼的糖糕。
金拓闻声抬头,见是琴莲,脸上笑容更盛:
“琴妈妈!我让你安排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这不是就等您来嘛!”
琴莲说着,目光已转向绝。
她上下打量着,这位陌生客人。
身形消瘦,一袭青色书院儒装。
只是脸上带着张纯黑面具,似乎总是在朝着你笑一般。
(有意思……)
琴莲心中念头一闪,脸上笑容却愈发妩媚。
她伸出手,纤长的手指涂着鲜红的丹蔻,就要往绝肩膀上搭:
“这就是您要招待的陈公子吧!呦!身材还不错呦——”
话音未落。
绝不着痕迹地,向后撤了半步。
那只涂着丹蔻的手,停在了半空。
琴莲一愣。
“琴妈妈莫要说笑了。”
绝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可那双从面具孔洞中透出的眼睛,却让琴莲心头莫名一悸。
那眼神里没有寻常客人,初见时的局促或贪婪。
也没有故作,清高的厌恶。
只有一种……疏离。
仿佛她伸出的不是女子的手,而是一件需要评估风险的物件。
琴莲到底是风月场里打滚了二十多年的人,瞬间便恢复如常。
她收回手,掩唇轻笑,眼波流转:
“怎么?还怕妈妈吃了你啊?”
“呵呵。”
绝轻笑一声,语气里带上几分窘迫:
“这不是妈妈您穿得……我怕我把持不住嘛?”
琴莲闻言,顿时笑开了花。
她最喜欢这种客人。
表面拘谨,内心躁动,稍微撩拨几下,灵石便大把大把地往外掏。
“这话妈妈爱听!”
她转过身,朝身后一名龟公招了招手:
“带金公子和陈公子去天字一号房。好生伺候着,若有怠慢,小心你的皮!”
“是!妈妈放心!”
龟公连忙躬身,侧身引路:
“二位公子,这边请——”
金拓拉着绝,跟着龟公往楼内走去。
琴莲站在原处,望着二人消失在门内的背影。
尤其是绝那略显单薄的背影,眼中笑意更深。
(此人不简单,怕不是真是个雏……)
她摇了摇头,将这点心思压下。
脸上重新堆起职业化的妩媚笑容,转身迎向另一位刚下马车的客人。
“王老爷!您可算来了!今儿粉星那妮子,我可专门给您留着呢!”
“哈哈哈!走走走!赶紧安排!”
……
红袖楼内,喧嚣扑面。
一楼大堂宽敞至极,足以容纳数百人。
此刻已是宾客满座,粗犷的笑声、娇媚的调笑、酒杯碰撞声、骰子摇动声混成一团。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与脂粉香。
正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圆形舞台。
台上,一袭碧绿长裙的蓝轻颜,正端坐抚琴。
她微垂着头,玉指在琴弦上轻拢慢捻。
琴声淙淙如溪流,竟奇迹般地在满堂喧哗中划出一片清越的天地。
台下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盯着她纤细的腰肢。
盯着她微敞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雪肤。
盯着她抚琴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一曲终了。
琴音袅袅散去。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与喝彩轰然炸响!
“好!蓝仙子这琴技,绝了!”
“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蓝仙子!今日可有‘寻芳戏’?刘某愿出五百灵石博仙子一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