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之处的下意识举动,永远比千百句甜言蜜语更有说服力。
当然,在长长的入场队伍后方,也有几名博士生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不以为然的冷笑。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被资本和公关手段推向高潮的互联网闹剧罢了。
学术终究是靠手底下的硬功夫说话的。
笔试可以靠突击,植物辨认可以靠运气和冷门知识点,但接下来的第三轮实操……
那是在无菌操作台前成百上千个小时泡出来的肌肉记忆,是在离心机与电泳槽之间摸爬滚打磨砺出来的真本事。
论实验台上的积累,一个十八岁的大一新生拿什么跟泡了五六年实验室的博士老油条斗?
“让一让,请退后!”
一道清冷利落的嗓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许令仪快步走上前来,修长纤细的身影往张铭身前一横,眉眼间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严:“诸位记者朋友,请遵守组委会的秩序,不要在入口处围堵参赛选手。”
原本吵嚷的记者群诡异地安静了半秒。
不少端着相机的摄影师甚至下意识地把镜头往上抬了半寸——眼前的年轻女性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五官精致清丽,偏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这种威严与美貌的结合体,简直是获取流量的利器。
“等等!她是许令仪!”
一名戴着红框眼镜的男记者率先反应过来,眼底爆发出猎犬般的精光,大声喊道:“许教授!针对昨晚关于您和参赛选手的‘不实传闻’,您有什么需要回应的吗?”
“许教授,请问您对莫里亚蒂实验室的研究方向如何看待?”
话题风向瞬间偏移,数支话筒呼啸着转头朝许令仪逼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学术暗战中,这位年轻的女教授同样处于风暴中心。
面对近乎怼到脸上的长枪短炮,许令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神情淡漠地立在原地,将身后的学生挡得滴水不漏。
张铭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脚下刚准备往前迈出半步给“许小小”撑腰,手腕处却传来一阵拉扯感。
苏晓雯轻轻攥住了他的袖口。
迎着张铭转过来的目光,少女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张铭心头微动,瞬间醒悟过来。
现在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媒体就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如果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强行出头替许令仪撑腰,只会给那些善于捕风捉影的小报记者提供更多的联想素材。
头条指不定就会变成《护师心切?天才少年与美女教授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不能明着来。
但不代表他得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
张铭神色自若地停下脚步,嘴里嘀咕了一句“鞋带怎么散了”,顺势弯下腰去。
在掌心触碰到地面的刹那,他的指尖极为隐蔽地滑过柏油路面的缝隙,将一颗棱角分明的小石子扣进了手中。
暗劲悄无声息地顺着经络汇聚到了右手指尖。
目标:那个仗着人高马大、整个人几乎跨过铁马栏杆、把话筒几乎要戳到许令仪鼻尖上的男记者。
角度:膝腘窝正中,委中穴。
走你。
“啪!”
一声细不可闻的破空微响淹没在喧嚣的人潮中。
“嗷呜!!”
上一秒还在唾沫横飞、拼命往前拱的红框眼镜男,后膝盖处猛地像是被高压电枪狠狠轰了一下,半边身子瞬间酸麻失控!
他的右腿毫无征兆地一软,整个人重心彻底崩溃,嗷的一声惨叫,直接面朝下栽了过去!
人在这种状态下的本能就是乱抓。
眼镜男在慌乱中两只手胡乱一扯,正巧薅住了身旁扛着数十公斤重型摄像机的大哥的皮带。
“哎卧槽?!”
摄像大哥措手不及,被这股巨大的下坠力道扯得横向平移,脚底一滑,沉重的机身连同遮光罩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右侧另一名记者的后背上。
连锁反应瞬间引爆!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兵荒马乱的惊叫声与器械碰撞声,方才还气势汹汹围在最前排的五六名记者,如同被推倒的骨牌一般,稀里哗啦地滚成了一团,在隔离带边缘叠出了一个壮观的“金字塔”。
话筒滚了一地,防风海绵套在水泥地上乱蹦。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和围观市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安保人员见状大喜,趁着缺口被彻底堵死,连忙推着隔离栏迅速前移,硬生生将后方还想往前冲的媒体人流隔绝在外。
这下子,彻底没人能挡在路中央胡乱提问了。
许令仪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地上乱作一团的人堆,随即若有所思地转过身。
台阶边缘,张铭正不慌不忙地直起身子,极其认真地拍了拍裤膝盖上的灰尘,甚至还颇有闲心地对着鞋面吹了口气。
许令仪眸子里泛起一丝古怪的探究,但眼下显然不是询问的时机,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将疑惑压回心底,领着队伍继续前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