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老板。”老九连擦拭的频率都没变,四平八稳地回应道,“您睡得还舒服吗?”
“还行,其实你刚才可以叫醒我的。”张铭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毕竟今晚要‘钓鱼’,我睡过去算怎么回事,万一那杀人魔中途摸进来怎么办?”
“没关系的老板,您尽管休息就好。”老九将针匣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扣合声,“这家店里的一切异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如果有‘不速之客’试图跨过杂货店的门槛,我会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这倒也是。”张铭点点头。
他之所以有底气把这间看似毫无防备的铺子当成诱饵陷阱,最大的依仗其实就是老九的杂货店机制。
在这个机制里,别说一个拿刀的连环杀人犯,就是拿大炮轰,也破不开杂货店的绝对壁垒。
“现在几点了?”张铭询问道。
“大布列颠时间,凌晨3点34分,老板。”
“难怪我困成这副样子……”张铭嘀咕了一声,转过头扫视了一下寂静的大厅。
角落的阴影里,那七八个穿着制服的伯侍卫还按刀隐藏着,虽然个个眼里布满血丝,但依旧恪尽职守。
然而,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吃瓜群众”却不见了。
“伯爵夫人呢?回去了?”张铭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那位女士大概在一个多小时前,实在是困得有些熬不住了。”老九语气显得十分委婉,“于是她自言自语着,说是要进去看一下两位小姐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踹被子。然后……进了后屋,就再也没出来。”
张铭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位伯爵夫人还真是嘴硬得可爱。
想和自家亲闺女贴贴直说呗,非要找个如此蹩脚的借口。
不过,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放在这个阴冷的雨夜里,倒也算是个难得的调味剂。
张铭抬起右手,下意识地又揉了揉太阳穴。
嗯......
自己按的这几下力道生硬,远远没有先前苏菲那双微凉的小手伺候得舒服。
他瞅了瞅身旁的老九。
迎着老九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张铭硬生生打了个冷颤,果断打消了心中想法。
让一个中年唐装大叔给自己按太阳穴......
还是算了。
老九:?
他少见的没猜到自家老板的心思,内心有些疑惑。
忽然——
“咚,咚,咚。”
一阵沉闷干涩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从杂货店那扇紧闭的木门上传了过来。
声音不高,却在静谧的大厅里显得尤为刺耳。
原本在角落里已经有些打瞌睡的侍卫,瞬间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长刀“唰”地齐齐出鞘,凛冽的刀光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一闪而逝。
众人的精神在这一瞬间被提到了顶点。
这个时间,这个大雨,能来到杂货店门口敲门的,能是个什么正常人?
当然,不排除是那个在外面冻得打摆子的卡文迪许管家跑回来汇报“地毯式搜索”的进度。
按照之前就定好的抓捕计划,张铭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老九使了个眼色。
老九心领神会,轻轻放下手里的白布,慢条斯理地踱步走到正门前。
他没有急着开门,而是隔着厚实的木板,用平淡腔调开口发问:
“你好,请问是哪位?”
门外隔着厚重的风雨声,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个妇人微弱干瘪,且带着剧烈喘息的声音:
“……客人……我想……买点药……”
张铭站在柜台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大半夜三点半,跑来杂货店买药?
骗鬼呢!
“抱歉,女士。”老九的身体在门后微微一侧,“我们现在并不是营业时间,您若是需要诊治,还请明早清晨再来吧。”
“明早……就来不及了……”外面的女声陡然拔高了一些,那声音沙哑得就像是两块枯木在剧烈摩擦,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急迫。
来不及了?
张铭心头猛地一跳。
嫌疑几乎在一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可是……如果门外真的是那个“杀人魔”。
她这番单枪匹马的行为,未免有些太过于降智和白给了。
不过......
不管她手里有什么底牌,既然嫌疑已经坐实,那就先把人控制起来再说。
张铭眼中闪过一道的光芒,他对着老九狠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开门把人放进来。
同时他右手在黑暗中对着两侧埋伏的侍卫打了个隐蔽的“合围”手势。
他自己则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将身体藏在了柜台厚重的阴影以及侍卫们的肉盾身后,确保自己处于安全位置。
将众人护至身前.jpg
不过他的右手也处在随时准备启动【0%存在感】的状态。
大门发出一声酸涩的摩擦声,被老九从里面拉开。
外面的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瞬间倒灌了进来,将大厅里本就昏暗的光线吹得剧烈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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