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站在原地。
他看到了瓦格斯如何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看到了那喷溅如瀑的鲜血。他看到了贝尔脸上那瞬间凝固的、被温热血液覆盖的极致恐惧,以及随后彻底的空洞。他看到了瓦格斯如同被丢弃的破布般倒下,身下蔓延的血泊刺红了他的双眼。
“守护……”
他曾立下的誓言,在这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两个需要他守护的同伴,一个为了救另一个,倒在了血泊中,生死不明;另一个,则在他的眼前,精神彻底崩溃,灵魂仿佛已被抽离。
极致的负罪感、无法保护同伴的无力感、以及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的愤怒,如同三股狂暴的熔岩,在他胸腔内猛烈撞击、爆炸!这不是绝望,这是一种比绝望更炽热、更纯粹的东西!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摒弃了所有犹豫和恐惧的绝对意志!
“绝不允许……再失去任何一个!!!”
这个念头,如同最终敲响的洪钟,在他意识深处震荡开来,洗涤了所有的杂念。
仿佛回应着他这涅盘重生的信念,他手中的“不动的壁垒”骤然变得滚烫!盾牌内部,那来自赫斯提雅的神血,以前所未有的活性奔腾起来!盾面上那些玄奥的神文,不再是微光流转,而是爆发出如同实质般的、温暖而坚定的金色光华!这面盾牌,不再是一件死物,它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他燃烧的意志在外界的具现,变成了他生命与信念的延伸!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所有复杂的色彩,只剩下最简单的构成:需要守护的同伴,以及必须击倒的敌人。
所有的痛苦、疲惫、恐惧,都被这股新生的、冰冷而炽热的决心彻底吞噬、淬炼。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此刻却仿佛成了燃料。他主动向前踏出一步,靴跟重重踩在布满碎石的地面,发出清晰的回响。他抬起眼,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穿透弥漫的血雾,死死锁定在那头狂暴的牛头人身上。
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字眼,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来吧。”
米诺陶诺斯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激怒了,也被那面突然爆发出令它厌恶的神圣光辉的盾牌所挑衅。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再次挥动战斧,发动了更加疯狂的攻击。
但这一次,无咎的防御发生了质的变化。
他的动作不再有丝毫多余,每一个格挡、每一次侧身、每一次用盾缘的撞击,都简洁、精准、高效到了极致。他不再是被动地承受冲击,而是在引导、在偏转、在掌控!战斧与盾牌碰撞发出的巨响依旧震耳欲聋,但无咎的身影却如同激流中岿然不动的礁石,一步未退!
鲜血从他崩裂的虎口不断渗出,沿着盾牌的纹路滴落。剧烈的反震力让他五脏六腑如同颠倒,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牛头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他化身成了一堵有生命的、愤怒的、永不陷落的壁垒!
牛头人久攻不下,变得愈发焦躁,攻击开始失去章法,破绽渐生。
就在它因为狂怒而一次全力劈砍被无咎巧妙引偏、导致庞大身躯微微失衡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纯粹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凌厉剑光,如同撕裂乌云的阳光,又如同穿越时空的流星,从通道尽头的黑暗中疾射而来!其速度之快,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其所蕴含的锋锐与神圣气息,让狂暴的牛头人都本能地感到了威胁,发出了惊疑不定的低吼!
剑光的目标,直指米诺陶诺斯那粗壮的脖颈!
无咎屹立在原地,盾牌上的光华与那道疾驰而来的金色剑光交相辉映。他布满血污和疲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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