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名“冰猿”。
如其名,此城乃冰猿一族聚居之地。城墙高耸,由万年玄冰混合某种银色金属浇筑而成,泛着冷硬光泽。
城中建筑粗犷结实,屋檐悬挂冰凌,街道宽阔,往来行人大多身材高大,覆盖着厚密银白色毛发,口鼻呼出白气,眼眸多是冰蓝或银灰色,带着雪原生灵特有的锐利与沉静。
程墨一行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骚动。
冰猿城虽偏,但因靠近几处雪原险地与资源点,亦常有外来修士经过。
只是如程墨这般,带着数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女伴与灵秀道童的组合,仍让一些冰猿族人多看了几眼。
按照引路符的微弱指向,雪霁国当在此城东南方向约三千里外。
程墨决定先往冰猿城的“镇守府”一行,既为打探雪霁国具体情形,亦为按规矩报备——毕竟是要进入受天宫特殊条例保护的“凡人国度”。
镇守府位于城池中央,是一座形如冰山垒砌的威严建筑。
通禀后,不多时,一位身披玄冰甲胄、身高近丈、气息约在真仙巅峰的冰猿族将领引众人入内。
镇守者是一位毛发已呈银灰、面容沧桑的老冰猿,身着简朴的雪熊皮袍,正伏案处理文书。
他抬头,冰蓝色的眼眸扫过程墨等人,尤其在织命四女身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与凝重,随即恢复平静。
“诸位远道而来,欲往雪霁国?”老冰猿声音低沉,带着雪原特有的冷冽质感,“老朽乃冰猿城当代镇守,猿山。按天宫律令与本地条例,任何修士入境雪霁国,皆需在镇守府登记缘由、停留时限,并领取‘禁法令符’。”
程墨拱手:“有劳猿山镇守。我等确为前往雪霁国,缘由……乃是寻访故人之后,欲在其家中小住一段时日。”
他并未直接提及灵珠子转世,只模糊带过。
猿山微微颔首,似乎并不深究具体缘由,只例行公事道:“既如此,还请诸位以心络在此玉册上留印,注明大致停留期限。雪霁国乃受保护的凡人国度,境内严禁修士对凡人动用杀伤、惑心、奴役等法术,亦不可大规模展露超凡,扰乱凡俗秩序。违者,按天宫律严惩,我冰猿族亦有缉拿之权。这‘禁法令符’需随身携带,一旦在雪霁国境内施展被禁法术,令符自会示警并记录。”
他取出数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符牌,其上铭刻着细密的天规纹路,隐隐有约束之力流转。
程墨等人一一接过,以神识炼化,符牌化作流光没入手腕,形成一道浅淡印记。
“镇守大人,”程墨借机询问道,“我等对雪霁国知之甚少,不知可否告知此国情状,以免不慎触犯规矩?”
猿山放下手中冰笔,靠向椅背,目光望向窗外苍茫雪原,缓缓道:“雪霁国啊……说起来,此地最初并非凡人国度。”
他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约莫是一万两千年前,曾有一位自下界飞升而来的领主,道号‘寒霁真人’。他于入域考核中表现出色,获天宫赐下领地,便选了此处雪原边缘、灵脉尚可之地,建立了最初的‘雪霁城’。寒霁真人天资不凡,短短千年便修至天仙之境,将雪霁城经营得有声有色,吸引了不少散修与凡人依附,渐成一方势力。”
“然天有不测。”猿山叹息,“约八千年前,寒霁真人为寻求突破机缘,深入北冥一处上古秘境‘玄冰窟’探险,不慎触动禁制,虽侥幸逃生,但道基受创,本源冰封,修为自此停滞于天仙境,再无寸进。仙道漫漫,寿元终有尽时。寒霁真人倾尽所能,延寿数千载,终究未能修复道基,于三千年前坐化。”
“真人无亲传弟子,麾下亦无惊才绝艳之辈可承其衣钵。他坐化后,雪霁城逐渐衰落。城中修士或因资源离去,或因修为瓶颈老死。而依附的凡人民众,却在此地繁衍生息,代代相传。因寒霁真人当年布下的护城大阵余荫犹在,此地气候相对温和,适宜生存,加之北冥雪原中低阶妖兽材料、冰属性灵草贸易,凡人生活倒也不算艰难。”
猿山语气转为平淡:“久而久之,雪霁城中修士绝迹,彻底沦为凡人聚居之地。因其民众皆有心络连接,文明未断,反而依托心络发展出独具一格的‘灵能科技’。他们以心络为基,研究出种种不需高深修为便可驱动的器械、符文、乃至简易阵法,用于农耕、织造、交通、医疗、建筑等等,生活之富足便利,比许多下界王朝犹有过之。天宫巡查使评定后,因其已连续万年未曾诞生人仙境及以上修士,故将其定位为‘凡人国度’,纳入特殊保护条例。”
程墨若有所思:“既无修士,那国度安危……”
“这便是吾族监管之责所在。”猿山正色道,“雪霁国民众虽无修为,但生于鸿蒙九域,受天地灵气滋养,寿元比之下界凡人悠长,普遍可达百五十岁。生老病死,爱恨别离,怨气执念亦会滋生。更有一些意外横死、心含大怨者,其魂魄受此地环境与残留灵气影响,可能化作‘冤魂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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