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似乎也有相似的画面……似乎也是这样的冬日,也有这样的梅花,只是……似乎不是在这样精致华贵的庭院里,而是在更开阔、更自然的地方……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梅树下,回头对她笑着说了句什么……那笑容温暖明亮,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是谁?
她用力去想,头却开始隐隐作痛。那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轻轻一碰就碎了。
她有些烦躁地移开视线,却瞥见不远处回廊的拐角,有两个低等仆妇正背对着她,一边洒扫,一边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此时苑内太过安静,又有回廊拢音,断断续续的话语还是飘了过来。
“……听说没?那位……以前可不是住这儿的……”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另一个更老成的声音急忙制止,“相爷严令,谁敢议论……”
“怕什么,这儿又没别人……我就是听说,以前那位‘柳姑娘’,性子可不是现在这样……而且,好像也不长这样儿……”尖细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好奇与八卦。
苏清韫的心猛地一跳!她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胡吣什么!相爷说是,那就是!再乱嚼舌根,仔细你的皮!”老成仆妇厉声低斥,似乎拽了同伴一下,“快走快走,活儿还没干完呢!”
脚步声匆匆远去,对话戛然而止。
苏清韫僵在原地,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以前那位‘柳姑娘’……不长这样儿……”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她空白的脑海里炸响!
难道……她真的不是柳如烟?那她是谁?谢珩为什么要骗她?真正的柳如烟又在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疯狂涌现,搅得她心慌意乱,头痛欲裂。那些破碎的梦境片段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冰冷的石阶,灼热的烙印,碎裂的玉佩……这些与她作为“柳如烟”醒来后所处的精致牢笼、所受到的看似周全却冰冷的照顾,格格不入!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
“姑娘!”旁边的侍女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快回屋歇着吧。”
苏清韫抓住侍女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侍女吃痛地低呼了一声。她抬起苍白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急切与混乱,声音颤抖着问:“你告诉我……我以前……真的叫柳如烟吗?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住在哪里?”
侍女吓得脸色发白,眼神躲闪,连声道:“姑娘就是柳姑娘啊!您、您病了一场,许是还没好全,记岔了……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姑娘,外面风大,咱们回屋吧!”说着,不由分说,半扶半架地将她往暖阁里带。
苏清韫挣扎了两下,却敌不过对方的力气,也无心真的对抗。她被重新安置在床榻上,盖好锦被。侍女逃也似的退了出去,留下她一个人,望着头顶华丽的承尘,心如乱麻。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生。
她不是柳如烟。那她是谁?谢珩将她困在这里,用另一个身份圈养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些噩梦般的记忆碎片……难道是真实的过去?如果是,那该是怎样惨痛的过往?她和谢珩之间,又到底是什么关系?仇人?还是……
想到谢珩看她时那深沉难辨的目光,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傍晚时分,谢珩照例来了。
他今日似乎有些不同。玄衣上带着外面凛冽的寒气,眉心那点玉印光芒流转不定,暗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压抑着风暴。他一进来,暖阁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他照旧在窗边坐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拿起书卷或望向窗外,而是径直将目光投向她,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审视。
苏清韫被他看得心头发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白天听到的对话和心中的疑窦,让她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今日可好些了?”谢珩开口,声音比往日更低沉些。
“还、还好。”苏清韫低声回答。
“听说你午后去廊下坐了坐?”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清韫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了?是那些侍女禀报的?还是……这苑里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嗯……屋里闷,想透透气。”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谢珩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她所有的伪装,直刺入灵魂深处。苏清韫被他看得几乎要喘不过气,那些怀疑和恐惧在心底翻滚,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直觉告诉她,现在问,不会有答案,只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良久,谢珩才移开视线,淡淡道:“春日将至,寒气未退,你身子弱,还是少吹风为好。”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是。”苏清韫垂下眼睫,乖顺地应道。手指却在被下,死死掐住了掌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