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不适压下。暗金色的眼眸深处,那点余烬似乎燃烧得更加冰冷、更加……执拗。
他取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内壁刻满封禁与保鲜符文的小玉瓶。瓶口对准那滴悬浮的精血,一股吸力传出,精血无声无息地落入瓶中。
盖上瓶塞的刹那,玉瓶表面符文次第亮起,将精血的气息与波动彻底封存。
做完这一切,谢珩才缓缓吁出一口带着冰蓝雾气的浊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略显急促。他闭上眼,调息了片刻,待那股强烈的虚弱感稍稍退去,才重新睁开。
目光再次投向床榻。
苏清韫依旧沉睡着,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心口的血玉,光华流转,静谧依旧。
谢珩看着她,许久,才用略微低哑的声音,对着空气,也似对着那沉睡的人,低语道:
“苏清韫,这滴血……你最好值得。”
他唤来老太监,将封存好的玉瓶递过去,又附上一道早已写好的、给沈屹川的密令,详细交代了交接精血与催促“镇魂引”的具体事宜。
老太监捧着玉瓶与密令,手有些微的颤抖,显然也知晓此物非同小可,躬身退下时,脚步比往日更加轻缓谨慎。
暖阁内,重归寂静。
谢珩靠在圈椅中,感受着体内因失去一滴心头精血而带来的、持续的空乏与隐约的刺痛。这种虚弱感,对于习惯了掌控强大力量的他而言,陌生而令人不悦。但他没有流露出分毫,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阳光已经开始西斜,将梅枝的影子拉长,投在渐渐干燥的庭院地面上。融雪的水声渐稀,梅香却似乎更加浓郁了。
一场以心头血为赌注的交易,已然落子。
接下来,便是等待。
等待那来自南疆的“镇魂引”,跨越千山万水,抵达这座被风雪与秘密笼罩的梅雪苑。
等待那枚沉睡了太久的棋子,在血与魂的牵引下,缓缓……睁开眼眸。
而他,也将以这暂时的虚弱为代价,在风暴真正来临前,完成最后的布局,迎接那终将到来的、清算一切的时刻。
血已引,魂将牵。
这盘残局的走向,自这一刻起,已染上了一抹无法回头、亦无法预料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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