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边界塔上的老花镜刚刚悬稳,镜面将监理神那张写满“监控员”三字的苦脸投影到万维宇宙各个角落时,沈娇娇已经打着哈欠从梅枝摇椅上坐起身来。
“镜光直播秃头?”她捻着鬓边一缕白发,眼角瞥向正手忙脚乱调试镜角符文的新任监理神——那位曾雄心勃勃要拆她养老院的年轻神明,此刻头顶安全帽上果真黏着几根从假发展览馆偷渡来的发光毛发,“太温和了,没劲。”
萧珩端着冰镇荔枝碗从永恒厨房踱出,碗沿凝结的霜气在他指尖化开:“阿璃又想添什么新规矩?”
“规矩?”沈娇娇抢过荔枝碗,指尖戳破一颗晶莹果肉,“本宫最烦规矩。但那些小破球——”她扬下巴指向镜光中闪现的亿万文明投影,“投诉无门时哭天抢地,吵得本宫午觉都睡不好。”
监理神手一抖,老花镜差点从塔尖滑落。他慌忙用神力托住,帽子上那几根假发因用力过猛而簌簌颤动。
“所以?”萧珩了然挑眉,接过她吐出的荔枝核,那核落入掌心便生根抽芽,长成一株微缩梅苗。
“所以本宫要装个耳朵。”沈娇娇起身,锦鲤纹睡袍曳过晶砖地面,所过之处砖缝绽出细碎梅印,“万界投诉,秒达秒办。至于跑腿的嘛……”她视线慢悠悠转向监理神。
监理神背后倏地沁出冷汗。那汗珠滚落脚边,竟凝成一颗颗微型推土机模型——他拆迁队长的神力印记已深入神髓,连汗液都带着施工队的味道。
“您……您是说……”他嗓音发干。
“就是你。”沈娇娇笑吟吟走到他面前,伸手扯了扯他安全帽上的发光假发,“秃头监理配跑腿,绝配。”
当日未时三刻,养老院核心区。
沈娇娇从永恒仓库深处拖出一只蒙尘的檀木匣。匣身雕刻的螭纹已被岁月磨得温润,正是第一卷里那枚辗转鱼腹、发髻、战场的螭纹金扣同源纹样。
“这破烂还留着?”萧珩以袖拂尘,尘灰在空气中凝成“永徽七年·内府监造”的字样——那是宸妃封妃的年份,亦是这只耳饰的诞生之日。
“破烂?”沈娇娇开匣,取出一对坠着细金链的玉质助听器。那玉色澄澈如水,链身却密密麻麻刻满微缩符文,细看竟是万界各族的语言体系,“这是当年某个马屁精进贡的‘万语耳’,说戴上能听懂宇宙所有生灵的悲欢喜怒。”
她拎起一只,对着天光眯眼瞧:“结果本宫戴了三日就扔了——太吵。虫蚁交配的动静、星云坍缩的呜咽、文明初生的啼哭……乱七八糟全往耳朵里灌。”说罢随手一抛。
玉助听器划出弧线,眼看就要砸上晶砖——
“阿璃。”萧珩叹气接住,“既要埋器化地脉,总需个载体。”
“载体?”沈娇娇歪头,忽然抢回助听器,掌心腾起淡金火焰——那是她本源神力凝成的“作精真火”,专焚看不顺眼之物,“旧物配新用,得先烧干净前主人的马屁味儿。”
火焰吞吐间,玉质助听器开始融化。但奇异的是,那些刻满万语的符文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从链身浮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流淌的光网。网中传来亿万声音的碎片:
“求雨……禾苗枯了……”
“退货!这法器根本召不来雷!”
“邻星文明夜半跳广场舞扰民——”
“信仰税收太高,创世神能不能打个折?”
监理神被这声音洪流冲得踉跄后退,安全帽上的假发啪嗒掉地。
“听见了?”沈娇娇熄火,掌中只剩一团液态玉髓,内里符文如活鱼游动,“宇宙每息都有亿万投诉。过去它们飘到虚空就散了,现在——”她五指收拢,“本宫给它们修条直达通道。”
她蹲下身,指尖戳向养老院核心区最中央的那块晶砖。砖面应声浮现复杂纹路——正是第五卷她用太极剑刻下的《钉子户维权指南》终极法阵。
“挖。”她抬头看监理神。
“挖……挖多深?”监理神战战兢兢上前。
“挖到地脉交汇处。”萧珩代为解释,掌心梅苗已长至三尺,“宇宙各维度皆有能量脉络,如人体经脉。养老院所踞此处,恰是万界地脉总枢。”
监理神咽了口唾沫,召出神力凝成的星光钻头。钻头触及晶砖的刹那,整片区域开始震动。不是破坏性的震,而是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地底苏醒,带着韵律的搏动。
“轻点!”沈娇娇踹他小腿,“挖坏了地脉,本宫把你填进去当修复材料。”
监理神汗如雨下,只能将神力压制到最低,像凡人工匠般一钻一钻地掘进。晶砖之下并非泥土,而是交织的光流——赤红如岩浆的是战火地脉,碧绿如藤蔓的是生机地脉,幽蓝如深海的是智慧地脉……亿万色彩的光带在此汇聚、分流,奔涌向无垠宇宙。
整整挖了三个时辰,坑深已达百丈。坑底已可见地脉总枢的真容:那是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混沌光球,光球表面浮现各文明兴衰的缩影,内部则传来宇宙初开时的原始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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