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交易大厦的地基在七具贪婪骸骨的“奠基”下，筑得格外坚实。硅基文明的设计图融合了赛博机械的冷硬与灵能圣域的流彩霞光，大厦通体以星辰合金为骨，外覆可随行情变色的“情绪感应琉璃”，行情好时流光溢彩，行情差时黯淡内敛，成了养老宇宙又一地标。
大厦落成首日，万界证券交易正式从盂付通剥离，迁入新址。交易大厅宽阔如星野，头顶是实时演算万界金融数据的穹顶星图，脚下是莹莹发光的骸骨地基，每一步都能感受到那些被斩落的贪婪神念在轻微震颤——不是威胁，是警示。
首季财报出炉时，养老宇宙社区共有基金实现了创纪录的盈利。星辰温泉、疗养院、老年大学、乃至腌星核产业，都贡献了可观的收益。按沈娇娇早年立下的遗嘱，这些盈利需按一定比例，向所有“受益人”——即那些按时缴纳香火钱、无不良记录的文明——进行分红。
但分红方案在董事会卡住了。
董事会由基金持股前百的文明代表组成，其中不乏在降压药期货风波后新晋的“稳健派”，也有几个靠着早期投资广场舞IPO发家的“元老”。分歧在于：分红该以何种形式发放？
灵能圣域的神女主张“星光普惠”，将盈利转化为滋养万界的祥瑞霞光，每个文明按贡献值领取光晕；硅基长老们坚持“实物派发”，最好是能直接用于生产建设的星辰矿或精密零件；战犯文明代表则扭扭捏捏地提议“代金券模式”，可在养老宇宙各消费场所抵扣使用。
吵了三日，未有定论。
这日午后，沈娇娇抱着那柄盘出包浆的枣木痒痒挠，溜达进了交易大厦顶层的观景台。
台高千丈，云海在脚下翻涌，能俯瞰整个养老宇宙的金融光流。萧珩正坐在临窗的玉案前，审阅监察司刚送来的《分红争议汇总》，见她来，便放下卷宗，为她斟了杯温好的桂花酿。
“吵完了？”沈娇娇窝进他身旁的软榻，痒痒挠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尚未。”萧珩将酒盏递给她，“僵持不下，都在等娇娇决断。”
“等本宫？”沈娇娇呷了口酒，眯眼望向下方那巍峨的交易大厅，透过琉璃壁能看见里头影影绰绰、争论不休的身影，“那就让他们等。”
她晃着脚，金铃轻响，忽然问：“持股最多的前十个，是哪些？”
萧珩指尖在虚空一点，十道文明徽记浮现：灵能圣域、硅基第七十二区、琉璃梦华境、火焰古神一脉、虚空虫族、以及五个在期货市场中崛起的新贵战犯文明。
“都是老熟人啊。”沈娇娇笑了，她坐直身子，赤足踩地，“走，本宫去给他们‘分分红’。”
董事会正吵到白热化。
灵能神女霓裳鼓荡：“祥瑞霞光滋养万界，乃是功德无量！岂能俗气地分矿石？”
硅基长老电子眼狂闪：“功德不能当饭吃！星辰矿可铸星舰、建工坊，才是实实在在！”
火焰古神头顶的火苗窜起三丈：“依我看，不如分‘怒气结晶’！吾等火系文明可提供炼制技术……”
虚空虫母的意念波动插进来：“分混沌安抚剂！最近子虫们情绪不稳……”
就在此时，观景台的玉门无声滑开。
沈娇娇拎着痒痒挠，慢悠悠走进来。她今日换了身简素的月白常服，长发松松绾着，赤足踏在莹莹发光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让那些骸骨地基泛起细微的涟漪。
满室寂静。
所有文明代表齐齐起身，躬身行礼：“见过娘娘、神尊。”
沈娇娇摆摆手，径直走到董事会圆桌的首座——那里空着，是留给她的位置。但她没坐，反而一屁股坐上了光滑的桌沿，痒痒挠在掌心转了个圈。
“吵得挺欢啊。”她扫视一圈，目光在那十个大股东脸上顿了顿，“分红方案定不下来？”
灵能神女小心翼翼道：“回娘娘，确有些分歧……”
“有分歧好办。”沈娇娇打断她，晃了晃手里的痒痒挠，“本宫有个新法子，保准公平，还刺激。”
众代表面面相觑。
沈娇娇从桌上跳下来，走到灵能神女面前，用痒痒挠的尖端虚点了点她的肩膀：
“你，持股百分之八，对吧？”
神女点头。
“那你的分红额，按盈利算……”沈娇娇歪头，似在默算，“大概够买三座霞光织坊的全套设备。”
神女眼睛一亮。
“不过呢，”沈娇娇话锋一转，“这分红，本宫不直接给。你得……自己来挠。”
“挠？”神女茫然。
沈娇挠手里的痒痒挠往前一递，轻轻在神女肩头挠了一下。
只是极轻的一下，甚至没触及肌肤，只划过霓裳表面。
但神女浑身一颤，口中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颤音的“呀——”。
不是痛，是痒。那痒意从肩头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又酸又麻，直冲天灵盖。她堂堂灵能神女，万年来端庄持重，此刻却忍不住扭了扭身子，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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