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开启的门户,林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预想中的恢弘正殿或更深层的试炼场并未出现。
上下四方,皆是混沌。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物质,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只有一片绝对的“无”。
连他刚刚激战后的喘息声,都被这片虚无彻底吞噬了,仿佛他本身也即将被同化,归于寂灭。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和存在性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比之前在虚空幻境中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绝望。
在这里,五感完全失效,灵力运转也变得滞涩无比,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参照和支点。
第三重试炼后的疲惫尚未恢复,就骤然坠入如此诡异的境地,林风的心神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动摇。
就在这时,虚无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的正前方,仿佛是他内心某种情绪的投射。
光芒中,景象逐渐清晰,那是黑铁镇肮脏狭窄的巷道,年幼的他正被几个野狼帮的喽啰堵在墙角,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抢走了他辛苦一天才换来的几枚铜板。
绝望、屈辱、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是扎根于灵魂最深处的、关于弱小和卑微的记忆。
“看啊,你就是个废物,命如草芥的矿奴。”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直接在林风脑海响起,充满了嘲讽。
“没有那‘种子’,你什么都不是,早就死在矿洞深处了,你以为你改变了什么吗?你依然弱小,可怜。”
景象一变,变成了老陈头被坍塌的矿石掩埋,那双浑浊的眼睛最后望向他的方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是你害死了他,如果不是你引起了张屠的注意,他或许还能多活几天,像其他矿奴一样麻木地死去,而不是因为你那点可笑的秘密被牵连。”
画面再转,苏婉巧笑倩兮的脸庞出现,然后是在仓库陷阱中,她冷然下令攻击的身影。
“信任?可笑,你只是我众多棋子中比较有趣的一颗罢了,利用与被利用,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你至今仍看不透吗?”
紧接着,石蛮浑身是血、奋力投出金属长杆的画面定格,然后是他被能量狂潮吞没的瞬间。
“看清楚了!他是因为你死的!因为你不够强!因为你的愚蠢和鲁莽!你凭什么活着?你凭什么承受他的牺牲?你应该和他一起死在那里!”
最后,是那毁灭之子庞大的、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轮廓,以及幽冥尊者那冷漠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猩红目光。
“挣扎有何意义?终焉将至,一切皆归虚无。”
“你的反抗,你的坚持,不过是延缓了毁灭的过程,徒增痛苦罢了,放弃吧,融入这永恒的寂静,才是解脱……”
一幕幕不堪回首的过去,那无比惨痛的失败与背叛,以及最深沉的自我怀疑和外界恐怖的压迫,被这片虚无之地无限放大,化作最恶毒的低语,疯狂地冲击着林风的心防。
这不是简单的幻象,这是直指本心的拷问,是针对他意志最薄弱处的精准打击!
林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微微颤抖。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每一个字都如同毒针般扎在他的心上,勾起他最深的恐惧、愧疚和自我否定。
尤其是石蛮的牺牲,几乎要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是啊,自己凭什么活着?如果不是“种子”,自己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自己的努力,真的有意义吗?
面对幽冥尊者、面对“圣裁”那种恐怖的存在,挣扎真的有用吗?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虚无感涌上心头,仿佛只要放弃思考,放弃抵抗,就能融入这片永恒的寂静,获得永远的安宁。
那诱惑是如此强烈。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被彻底瓦解,眼神开始涣散的瞬间,他体内那枚经过“源初之种”重塑的“种子”,骤然发出了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一股平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流淌开来,并非强行驱散那些负面情绪,而是如同磐石般,稳稳地托住了他那即将崩溃的心神。
同时,一些画面也自主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是屈辱和失败,而是他在矿洞深处,忍着剧痛第一次引导出“种子”微弱力量时的惊喜;
是老陈头那句含糊却关键的提醒;
是他在黑铁镇泥沼中步步为营、艰难求存的谨慎;
是墨渊那看似冷漠却至关重要的点拨;
是石蛮和部落战士明知必死却依旧冲锋的背影,那眼神中蕴含的并非对他的责怪,而是托付与期望;
是那毁灭能量侵蚀下,他宁可燃烧本源也不愿放弃的决绝;
是“源初之种”那浩瀚无私的生机伟力……
一路走来,他并非全靠运气。
他有他的坚韧,他的智慧,他的不甘,他的守护。
“种子”是机缘,但如何使用它,如何走到今天,靠的是他自己!
那些牺牲,是痛,是责任,但绝不是将他压垮的枷锁,而是推动他前进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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