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前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青灰色的石板映着天光，嵌珠的纹路在湿漉漉的石面上闪，像撒了把碎银。村口老槐树下，突然停下辆陌生的马车，车帘绣着朵淡紫色的灵珠花，跟石板上的纹样如出一辙。
“这……真是青石镇？”车帘掀开，走下来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把折扇，扇面上画的竟是灵壤地的风光。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又抬头望了望粮仓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圆。
王铁匠正在路边磨镰刀，抬头瞥了眼：“这位客官，找谁家？”
男人收回目光，拱手道：“在下是南边来的药商，姓苏。听闻青石镇的灵珠种和药材成色极好，特来看看。”他指了指车帘上的花，“我这扇面和车帘，都是照着府城药行的样品绣的，没想到……”他没说完，却笑着蹲下身，摸了摸石板上的灵珠花纹。
墨渊从粮仓出来，手里还攥着本账本。“苏老板是吧？”他把账本往怀里一塞，“李郎中的药材田刚收了批薄荷，顶珠种的新面也磨好了，要不要去看看？”
苏老板眼睛一亮，跟着墨渊往村里走。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咕噜”的轻响，他掀着车帘往外看，见妇女们在溪边洗衣，石板路一直铺到水边，连洗衣石都凿得平平整整。“这路修得，比我们镇上的强多了。”他感慨道，“连石头都透着股讲究。”
到了药材田，李郎中正指挥着壮丁装连翘。青褐色的连翘装在竹筐里，码在石板路上，整整齐齐。“苏老板瞧瞧，”李郎中拿起一串，“这连翘晒得干，芯子黄，药效足，都是顺着新铺的路运下来的，没沾半点泥。”
苏老板接过连翘，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捻了捻：“确实好。我在南边收的连翘，多半沾着土，还得再筛一遍。”他指着石板路，“有这路，省多少事。”
看完药材，墨渊又带他去看粮仓。顶珠种的新面装在陶缸里，雪白中泛着淡紫，透着股清甜的香。“这面能做灵珠糕，”墨渊舀起一勺，“南边的富贵人家最爱吃，府城药行每次都抢着要。”
苏老板舀了点面，放在舌尖尝了尝，眼睛更亮了：“甜的！比我吃过的任何面粉都带劲。”他放下勺子，直截了当，“药材我要一半，面粉我包圆了，价钱好说！”
王铁匠在旁边听着，扛着镰刀笑：“苏老板有眼光！我们这路通了，运货方便，往后您要多少，我们都能供上。”
苏老板让随从搬来个木盒，里面是十锭银子，闪着白花花的光。“这是定金，”他把木盒往桌上一放，“我先拉一车货回去，要是好卖，下个月再来，到时候我多带几辆马车。”
张婶端来刚蒸的灵珠种馒头，热气腾腾的，掰开后里面的气孔像蜂窝，透着股甜香。“苏老板尝尝，”她说，“用新面蒸的，没放糖，就这甜味。”
苏老板咬了口馒头，眼睛眯成了缝：“绝了！就这馒头，在南边能卖上价！”他放下馒头，对墨渊说，“我回去就琢磨着，在南边开个铺子，专卖你们青石镇的东西，招牌就叫‘青石记’，怎么样？”
墨渊正往账本上记银锭数，闻言抬头笑：“好啊。到时候我们修的路再往南铺铺，直接把货送到您铺子里。”
苏老板拍着大腿：“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就找人修路，争取年底跟你们的石板路接上！”
午后，苏老板的马车装满了药材和面粉，顺着石板路往村口走。孩子们追在车后跑，苏老板从车窗里扔出把糖果，落在石板上，滚得老远。
墨渊站在老槐树下，望着马车渐渐消失在山弯，手里的账本被风吹得哗哗响。上面新记的数字，比往年这个时候多了一大截。他知道，苏老板的到来，不是结束，是开始。这石板路就像根线，一头系着青石镇，另一头正往更远的地方伸，把这里的灵珠种、药材，还有日子的甜，都串起来，送到更多人面前。
王铁匠扛着镰刀往地里走，嘴里哼着新调子，脚步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落得踏实。远处的灵壤地，新播的灵珠种已经冒出绿芽，像在说：只要路一直铺，日子就会一直往前，甜得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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