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暖光下，餐厅里弥漫着家的气息。
洛妃影做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却精致的上海本帮菜：油焖大虾、糖醋小排、清炒芦笋、蟹粉豆腐，还有一砂锅腌笃鲜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香气。
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即将远行，洛云浅今晚表现得格外活泼黏人。
她坐在林夕和母亲中间，一会儿给妈妈夹菜，一会儿又歪着头等林夕剥虾。
“干爹，我要吃那个——”
她指着盘子里的皮皮虾，眼睛亮晶晶的。
林夕笑着摇头，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只皮皮虾。
这种虾壳硬肉少，剥起来需要技巧。
他用剪刀剪去头尾，沿着背壳剪开，然后用巧劲一掰，完整的虾肉就脱壳而出。
蘸了醋，递到洛云浅嘴边。
“啊——”洛云浅张开嘴，眼睛弯成月牙。
其实她没那么爱吃皮皮虾，但她就是喜欢看林夕这样专注地为自己剥虾，喜欢那种被宠溺的感觉。
虾肉入口，醋的酸味中和了海鲜的微腥，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谢谢干爹！”
洛妃影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女儿今年十九岁了，按理说早该过了这样撒娇的年纪。
但或许是因为从小缺失父爱，或许是林夕的出现填补了某种空白，洛云浅在林夕面前总是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小女孩的一面。
而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得不承认，过去这些年忙于事业，对女儿的关心确实太少了。
离婚后的头几年，她整日忙着创立光影娱乐，经常深夜才回家，女儿已经睡了。
早上她出门时，女儿还没醒。
周末也常常被各种会议和应酬填满。
洛妃影夹了一筷子蟹粉豆腐放到女儿碗里：“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妈你也吃。”洛云浅也给母亲夹了块糖醋小排。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偶尔交谈几句，气氛温馨得让人沉醉。
洛妃影忽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她内心深处期待已久的场景——一个完整的家，有爱人，有孩子，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温暖的灯光。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饭后，三人转移到客厅。
洛云浅踢掉拖鞋，整个人窝进沙发，头枕在母亲腿上，一双白皙纤细的脚却毫不客气地搭在林夕身上。
她今天穿了双浅灰色的棉袜，脚踝处有小小的蝴蝶结装饰。
“妈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洛云浅的声音轻轻的，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洛妃影低头看她，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女儿的长发：“什么事？”
洛云浅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天花板上的吊灯，不敢与母亲对视：“我……我申请了国外的大学。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传媒专业，是一年的交换生项目。”
空气凝固了。
洛妃影的手指停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终于明白了林夕之前说的“云浅心里有事”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女儿最近为什么总是欲言又止。
“为……为什么？”洛妃影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突然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妈妈怎么办？浅浅，是不是……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妈妈好不好？”
洛云浅能感觉到母亲身体的僵硬，她心里也不好受。
但她不能说实话，不能告诉母亲自己是因为对林夕那份不该有的感情才想逃离。
“妈，我长大了，”她转过头，握住母亲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就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一年，很快的。而且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你想我了随时可以飞过去看我。干爹也答应了，他说会去看我的。”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快，像是不经意间透露的，但洛妃影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隐含的信息。
她抬头看向林夕，眼神复杂。
林夕点点头，握住洛云浅搭在他身上的脚，拇指在她脚背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
“妃影，你放心，我会安顿好浅浅。如果她真的想去，我亲自送她过去，安排好一切。你不用担心。”
他的承诺像一颗定心丸，让洛妃影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但她太了解女儿了——这孩子看起来温柔乖巧，骨子里却倔强得很，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当年的自己，不顾一切地嫁给刘正勋，后来又毅然离婚创业。
沉默良久，洛妃影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和不舍：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去，妈妈支持你。但是浅浅，你要答应妈妈，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每天都要给妈妈打电话或视频。”
“我答应！”洛云浅立刻坐起来，抱住母亲，“妈你最好了！”
其实她心里暗自窃喜。
去洛杉矶，一个人，那么林夕哥哥来看她的时候，就只是她一个人的林夕哥哥了。
没有白洁妈妈，没有怜曦妈妈，没有那些需要分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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