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半城点点头，“嗯，平安就好。
我准备明天也回沪市去了，今年有些琐碎事情，得抓紧回去处理。”
孟禾道：“好，那明天我送您，给您带点肉干走，年纪大了烟少抽，嘴痒就嚼点肉干混混嘴。”
年初三，孟禾中午送走莫半城，下午的时候周冽来了电话。
他人还是迷迷糊糊没完全醒的状态，潜意识里惦记着回来之后要给媳妇打个电话报平安。
他从年前就没了消息，媳妇肯定会给他打电话的，一直联系不上他，肯定担心。
张玉正在把周冽床头不用的胶带拿走，周冽突然一下睁开眼，吓了张玉一跳。
周冽张嘴第一句话就是，“嫂子，你给禾禾打电话了嘛？”
得到肯定回答，周冽本来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但是他还是不放心，根本睡不踏实，非得挣扎着给孟禾打完电话才作罢。
“嗯，我知道了，大嫂给我来电话了，平平安安的就好，大嫂说你好几天没合眼了，回去好好安心睡觉，睡饱了再说。
干爸今年也回来过年了，沪市那边有点事，我上午刚送他上火车。
小柚子嘟嘟和兜兜家里玩呢，你先休息，等醒了，再跟他们说话。”
媳妇细细的叮嘱就像清泉，轻易就能抚平周冽心里的躁动。
他乖顺的应了一声，回去病房之后，当真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他和傅行在一个病房，这次他们是联合行动。
上一秒张玉看着他走进病房，倒回床上之后，下一秒呼噜声就起来了。
可见这回多长时间没休息，累成什么样了。
转眼又是一年春耕时。
丰收大队去年种的稻谷很成功，已经跟上面汇报过，今年槐阳公社其他几个大队，都跟着丰收大队种去年的粮种。
孟禾又狠狠的忙了一阵子。
73年夏天的时候，去蹲篱笆子的孟金有和孟宝有出来了。
两人去蹲篱笆子之后，孟守国和蒋金花得过且过，也没能把家里收拾得有多好。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只觉得那家比从前更破败了。
孟守国和蒋金花倒是高兴，终于把两个宝贝疙瘩盼回来了，还张罗了一桌吃的等着。
孟守国的腿自从上次折了之后，他自己也不注意，反正不知道咋的，好了之后腿就有点跛了。
两人本就没存多少粮食，孟金有和孟宝有回来之后，也天天啥也不干，也不出门，米缸没两天就见底了。
等吃的换成稀粥之后，孟金有去米缸一看，只有缸底倒出来估计只有半碗米了。
他脚狠狠往旁边一踹，开始咒骂。
蒋金花一边哭诉他们兄弟两个进去之后她和孟守国过得有多么艰难，一边咒骂害他们这样的人。
孟金有和孟宝有蹲了几年的篱笆子，出来怂了一阵子，不愿意出门是因为怕见大家那瞧不起的目光和奚落。
但是在家待了一阵子发现其实也没什么事之后就开始出门了。
几年的篱笆子下来没把两人教育得改邪归正了，反而还多了些阴狠。
遇见村里人偶有嘴巴大又爱充大的，就想数落他们两句。
结果话到一半，愣是被孟金有和孟宝有又阴又冷的眼神吓住了。
孟金有和孟宝有自从出来之后，孟守国和蒋金花时不时，有意无意的就向他们哭诉孟禾和孟成有不讲良心。
尤其是孟守国现在的脚跛了，两人向孟金有和孟宝有透露是孟禾那个有钱的舅舅搞的鬼，但是他们没有证据。
加上孟禾那死丫头现在带着大家一起搞副业，所有人就都向着她说话，都帮着她。
孟金有和孟宝有原来没蹲篱笆子的时候就有些偏执和不分是非了，这下蹲了几年篱笆子出来，不但没见变好，反而觉得更甚了。
一听孟守国和蒋金花说的这些，加上蹲篱笆子的气，把孟禾和孟成有彻底恨上了。
不对，应该是早就恨上了，不过现在更恨了。
尤其是孟金有和孟宝有出门活动之后，偷偷到过丰收大队，躲在暗处。
偷偷见过孟禾和孟成有。
这一看，两人心里极度不平衡。
从前只配被他们欺负的死丫头，现在名利双收，在大队还有威望，看她走在一群人前头，多数还是男人，那趾高气扬的样子。
孟金有和孟宝有气得牙齿咬紧。
看过孟成有之后，更气了。
两人偷偷摸摸的趴在孟成有篱笆墙头上往里瞅。
卫新在劈柴，李婶子在厨房做饭，卫珍娘和孟成有忙完回来正好逗孩子玩会儿。
就在院子里，卫珍娘笑着冲儿子摇拨浪鼓，孩子笑着走向她。
孟成有从另一边逗儿子，孩子一时不知道往谁怀里去，孟成有走过来，把娘俩一块搂进怀里。
孩子在两人中间嘿嘿嘻嘻的探出个小脑袋。
卫新李婶子老两口看得欣慰，也跟着哈哈笑。
这一幕别提有多刺痛孟金有和孟宝有了。
太刺眼了。
孟成有这个他们从不放在眼里，甚至一度被当做灾星的兄弟，现在凭什么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有媳妇，还有儿子。
他就应该烂在泥里，被他们一辈子踩在脚下！
孟金有和孟宝有想到自己，蹲篱笆子之前也是有亲事的，但是后面全给搅和没了。
出来之后，蒋金花就开始给他们张罗介绍相亲。
但是孟家的事情当时闹成那样，乡下没有秘密，这十里八村的谁家不知道孟守国和蒋金花是啥人。
两个儿子还是刚蹲篱笆子出来的。
谁家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蒋金花找的媒人上门，一说是替孟金有和孟宝有说亲。
人家直接连东西带媒人撵出来了，还骂媒人跟他们家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给他们姑娘介绍这样的人家？
媒人还被骂不要恰烂钱，不然要遭雷劈的。
媒人两头不得好。
次数多了，根本没有媒人愿意给孟金有和孟宝有说亲。
所以孟金有和孟宝有看见孟成有如今的日子简直是要恨死了。
孟成有感觉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凭着直觉顺着墙头上看去，正好看见两人人影缩下去。
他放开媳妇孩子，爬到墙头上看了一圈，那两个人影已经不在了。
不过孟成有确定自己没看错，就是有两个人，墙角还有脚印。
他拧着眉，感觉有点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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