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趴在地上，意识模糊。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推了他一下。
是苏浅。
她躺在他旁边，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额头上的血蛛印记正在慢慢褪去，最后凝成一朵淡金色的莲花，安静地印在眉心。
他想抬手摸一下，却发现全身像被碾过一遍。勉强挪了挪身子，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醒着吗？”他哑着嗓子问。
苏浅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嘴角却翘了一下：“你说我要是死了，谁跟你抢泡面？”
林野也笑了，笑得咳出一口血。
“也是……你欠我三顿夜宵，还没还。”
海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咸味和清晨的凉意。远处岸边，那艘破货轮还歪歪斜斜地搁着，甲板上堆着胖子留下的机器人残骸。
林野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拽起来。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把苏浅背到背上，踉跄着往海边走。
脚印一深一浅，踩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太阳刚从海平线探出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残舟边，他把她轻轻放在舱板上，自己也跟着坐下，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苏浅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林野。”
“嗯？”
“下次……别一个人扛事了。”
他低头看她，点点头：“行，下次我叫外卖的时候，顺便叫支援。”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
林野靠在船舷上，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忽然觉得，这一辈子最累的时刻，反而最踏实。
海面平静无波，货轮随着潮水轻轻晃动。
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受潮的泡面，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算了，等回去再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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