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躺在电脑桌上，闪着冷光。林野坐在椅子上，右手搭在酸辣粉盒边沿，指节发白，耳侧纱布又渗出血丝。
胖子正把笔记本连上隔离电源，嘴里念叨这玩意儿怕不是个病毒发射器。
“插了就死机算轻的，搞不好会从打印机里喷出符纸追杀我们。”
林野没理他，只说了一句：“别用网络，离线解。”
屏幕亮起时，第一道弹窗是血红色的蜘蛛图案，眨眼消失。胖子手指一顿，回头看了林野一眼。
“这标志……有点眼熟。”
“血蛛。”林野声音哑，“李薇薇留的饵。”
视频加载出来是在图书馆古籍区，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一个穿校服的学生模样的人蹲在角落，手里捏着一张黄符，火苗一起，整张脸被映得发青。
他念的是《玄阳引魂诀》。
胖子猛地抬头：“这不是咱们学校的人，校服领口没编号，而且——这人档案库里查不到。”
林野盯着画面里那人手腕上的铜镯，纹路和他在解剖室废墟捡到的碎片一模一样。
“玄阳宗的人混进来了。”
苏浅这时候打来电话，信号断断续续。
她说她梦见书架在动，一本《地煞录残卷》自己翻页，最后停在“借阴成形”那一章。
林野问她能不能感知灵气流向。
她沉默几秒，说东侧第三排柜子，有东西在吸气，像人在喘。
挂了电话，林野从盒子里抽出三张符，撕角点燃，灰烬飘向桌面地图，落在图书馆三楼东区。
“阵眼在这。”
胖子皱眉：“你要去？你耳朵还在流血。”
“不去也得去。”林野把卫衣帽子拉上，“校方明天就要封馆，再不动手线索全断。”
第二天中午，林野推着清洁车进了图书馆。车上堆着旧书和抹布，他戴着后勤工牌，卡是胖子黑进系统临时生成的。
古籍区没人，阳光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着。他一边整理书架，一边悄悄撒下符灰，每撒一处，指尖就凉一下。
快到东区时，书车轮子突然卡住。
他低头看，地板缝里塞着半片烧焦的符纸，边缘写着“召魂归位”。
林野没动声色，弯腰捡起来，顺手夹进《周易本义》中间。
傍晚清场铃响，他最后一个离开，在门口扫了眼监控探头，抬手比了个中指。
回到活动室，主符震动了三次。
“东区柜子在吸阴气，频率加快了。”他靠墙坐下，掏出泡面啃了一口，“今晚他们要动手。”
胖子翻着监控录像，忽然按暂停。
“你看这个。”
画面是夜间红外视角，一个人影溜进古籍区，动作轻巧，直奔东区柜子。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片，贴在书架背面，接着双手结印。
三秒后，空气中浮出一道模糊人影，穿着民国长衫，眼神空洞。
“引魂术成了。”胖子低声说，“真有人信这套。”
林野却盯着那人袖口——一抹红痕闪过，是血蛛纹身的一角。
“不是普通弟子。”他说，“是联络员。”
计划改了。
原本打算直接破阵，但现在得留着阵，反向引流。
“镇魂阵太显眼，换个玩法。”林野翻开笔记本，画了几笔，“表面装镇压，实际接五鬼运财的回路，把阴气导去校长室。”
胖子瞪大眼：“你是想让校长做替死鬼？”
“不是替死鬼，是闹鬼。”林野冷笑，“让他梦见自己被钉在书架上百年，看他还敢不敢随便封馆。”
半夜，校长办公室灯亮了一下。
没人看见。
但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校务会，拍桌子说图书馆必须翻修，资金马上批，谁拦谁负责。
会议记录一出，林野在活动室吹了声口哨。
“成了。”
胖子还在调昨晚的监控，忽然咦了一声。
“通风管道有动静。”
画面放大，凌晨三点零七分，那名玄阳宗弟子再次出现，怀里多了个金属匣子。他在书架前站定，伸手取下那块青铜片，转身要走。
可就在他经过走廊拐角时，另一道黑影等在那里。
两人没说话，交接了匣子。镜头拉近，对方袖口露出半个血蜘蛛图案，嘴皮微动。
胖子赶紧回放录音。
“东郊仓库，按时交付。”
“货已验，血母满意。”
林野听完，手指敲着桌面。
东郊仓库他知道，废弃化工厂，地下有老防空洞。
胖子看着他：“你要去？”
“还不急。”林野摇头，“先让他们以为一切正常。”
他打开酸辣粉盒，取出一张新画的追踪符，指尖蘸了点唾沫润开墨迹，轻轻贴在U盘背面。
“让这玩意儿继续当信使。”
电脑屏幕还定格在交易画面。林野盯着那个血蛛纹身，忽然想起什么。
他翻出手机，找到苏浅昨天发来的梦话录音。
播放到最后十秒，背景音里有极轻的铃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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