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洵私下里吃饭,向来不喜多言。他自己如此,也一直以为岑青也是如此。回想那几年两人一同用餐,大多数时候,餐桌上总是静默无声。
所以今天晚上,看着岑青和陈家三人,围着安安边吃边聊、言笑晏晏,说到有趣处她笑得脸颊泛红的模样,让萧景洵感到很特别。
饭桌上的话题也没什么营养,聊最近的菜价肉价涨了跌了、聊冬天大白菜怎么储存最好、聊衣服上的油渍用什么洗最干净、聊安安今天又说了什么童言稚语……几乎都是萧景洵从不关心、也极为陌生的琐碎日常。
但他们每个人似乎都因这些琐碎而非常幸福。
其实,岑青不喜欢在饭桌上多说话,源于她从小的经历。能说笑欢闹的只有父母和弟弟,话题一旦转到她身上,则多是责备与不满。渐渐地,她也就习惯了在沉默中快速吃完离场。
但在陈家一切都不一样,在这里她感受到的是全然的接纳和毫无保留的爱。所以,她放松、安全地和他们热闹。
萧景洵全程不怎么主动说话,除非别人硬把话题抛给他。
岑青知道这是他多年来形成的习惯,也并不强求,只在间或给他夹点菜,或者简单推荐一下“这个排骨炖得不错”。
她控制着大家,不让话题和注意力强行围绕着他转,那样可能让他感到烦。
她能感觉到,在这种松弛的家庭氛围里,萧景洵身上棱角分明的尖锐感,有明显的软化。他虽然话不多,但神情是放松的,乐于旁观。
看到他这样的状态,岑青心里想,自己之前的判断应该没错。现在的他,是真的适合与她一起平和地共同抚养安安。
她放心许多。
晚餐就是最寻常的家常饭菜,大家边吃边聊,也不过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饭后,陈梓乔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
岑青原本说让爸妈在家看着孩子,外面天冷,她自己送萧景洵到小区门口就好。
但陈爸却像个生怕猪拱了自家小白菜的老父亲,非要跟着一起送。
他一路背着手,微微撇着嘴,故意摆出一副“我可不是好惹的”严肃样子。
还不让岑青和萧景洵挨着走,硬是把她拉到自己手的另一边,让她挽着自己的胳膊。跟平时那个好脾气的小老头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岑青一路上看着陈爸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又温暖又想笑,但又得憋着,免得让陈爸“威严”扫地。
萧景洵的司机早已将车开到小区门口候着。
陈爸瞄了眼那辆气派不凡的轿车,悄悄凑近岑青,小声蛐蛐:“甜甜,那车是……迈巴赫?”
岑青用气声回答:“是的爸。”
陈爸“嚯”地小小惊呼了半声,又赶紧板正脸色,清了清嗓子,转向萧景洵,“咳咳……年轻人,还得继续努力啊。”
萧景洵笑了,看破这虚张声势的下马威,但并不说破,只温声应道:“好的,叔叔。您留步,外面冷,早点回去休息。”接着,看向岑青柔声问:“甜甜,什么时候回金湾?”
岑青说:“后天下午的航班。”
萧景洵点点头:“好。回去吧,早点休息。”
司机已经为他拉开后座车门,他弯腰坐进去。
轿车驶入夜色。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路口,陈爸才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的腰背,立刻满脸好奇,拉着岑青问:“听说那迈巴赫可贵了!得多少钱呀?”
岑青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好像得1000个?”
陈爸惊讶地捧住脸:“我的天老爷!这么贵?”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感叹道,“不过你看他,挣那么多钱,出个门都有人专门开车,可他过得也不见得有多快乐嘛。我还是宁愿要咱们现在这样的日子,热闹,踏实。”
岑青幸福地叹了口气,挽紧陈爸的胳膊,轻声说:“爸,我也是。有你和妈,有乔乔,有安安,我就觉得特别特别幸福。以后等雷哥也加入,我们这个家会更热闹,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的。”
这时,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岑青拿出来点开屏幕,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男人正凝视着面前的一幅作品,像是照片或画。
男人侧脸轮廓雕塑般精致,穿着挺括的西装,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微微仰着头,眼神沉静,似乎完全沉浸在回忆中,深情而专注。
那男人,分明是萧景洵。
但拍摄者的角度和焦点似乎只为了捕捉萧景洵此刻的神情。
他所凝望的那幅作品,只剩下背景里一片模糊的色块——隐约能看出大片的白与灰蓝,还有一抹淡淡的粉。具体是什么内容无法分辨。
“甜甜?”陈爸的声音将出神的岑青唤醒,“看什么呢?表情一下子这么严肃。”
岑青立刻按熄了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重新挽紧陈爸的胳膊,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没什么!垃圾短信。走,爸,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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