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颜色鲜艳、绣着鸳鸯戏水的香囊,被金鳞卫副指挥使捏在指尖,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吐着冰冷的信子,对准了苏清羽。院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震惊、怀疑,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空气凝滞,杀机四溢。
苏清羽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千防万防,却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最简单、却也最致命的方式,在她最猝不及防的时刻,发动了雷霆一击!这香囊的出现,直接将之前安美人中毒案的嫌疑,再次牢牢钉死在她身上!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然而,极致的危机,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最深的韧性与冷静。她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徒劳地辩解“这不是我的”,那只会显得苍白无力。她的大脑在电光火石间飞速分析:对方选择在此时发难,必然与昨夜之事、与那面镜子有关!他们是想在她可能有所发现之前,彻底将她这个“变数”清除掉!
不能认罪!绝对不能!
在副指挥使那冰冷的目光和所有金鳞卫的注视下,苏清羽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混合着震惊、委屈与一丝被污蔑的愤怒。她并未去看那香囊,而是将目光直直迎向副指挥使,声音清晰而带着一丝颤抖,却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指挥使大人!此物从何而来?臣妾从未见过此等艳俗之物,更未曾将其收入妆奁!臣妾所有宫中用度、各方赏赐,皆由贴身宫女春桃、秋纹登记在册,一应物品来源、去向皆有据可查!请指挥使明察,这分明是有人趁搜查之机,行构陷之事!”
她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构陷”!并且提出了“登记在册”这个关键点!这是她入主听雨轩后立下的规矩,就是为了防范今日这等局面!
春桃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闻言立刻跪倒在地,颤声道:“回……回大人,美人所有物品,奴婢确……确实都登记在册,绝无此物!妆奁夹层平日只是存放一些不常用的旧首饰,奴婢前两日整理时还空空如也,怎会突然多出这个……”
副指挥使眉头紧锁,显然没料到苏清羽会如此反击,而且提出了物证登记制度。他沉声道:“册子何在?”
秋纹连忙跑进殿内,取来一本厚厚的、字迹工整的册子,双手呈上。
副指挥使快速翻阅,目光锐利。册子上确实记录详尽,何时、何人、赏赐何物,或领取何物,条理分明。他翻到近期,确实没有这枚香囊的记录。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如果册子上没有,而这香囊又确实从妆奁夹层中被“搜出”,那么“构陷”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单凭一本册子,如何证明此物不是婕妤私下所得?”副指挥使并未轻易罢休,语气依旧强硬。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冷静的声音自院门外响起:“证明不了她私下所得,同样也证明不了此物就是她的。副指挥使办案,何时变得如此武断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屹川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口,一身玄甲,面色冷峻,目光如寒冰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副指挥使手中的香囊上。
他的出现,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改变了院内的力量对比。那副指挥使脸色微变,立刻躬身行礼:“卑职参见指挥使大人!卑职奉旨搜查……”
“旨意是搜查可疑之人与证物,并非让你凭空给人定罪。”沈屹川打断他,迈步走进院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香囊样式特殊,绣工染料皆可追查来源。与其在此纠缠苏婕妤,不如去查查,这等宫外流入的阴毒之物,究竟是如何避开重重宫禁,又是在何人指使下,出现在这听雨轩的妆奁之内!”
他几句话,便将调查的重点从苏清羽是否私藏,转移到了香囊的来源和流入宫廷的渠道上,彻底瓦解了这副指挥使“人赃并获”的指控基础!
副指挥使额角渗出汗珠,低头道:“大人教训的是,是卑职思虑不周。”
沈屹川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苏清羽,语气平淡无波:“惊扰婕妤了。搜查已毕,未发现其他异常,卑职等告退。”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一众金鳞卫,如同潮水般退出了听雨轩,连那枚作为“证物”的香囊也被一并带走。
院门重新合拢,听雨轩内死里逃生,春桃和秋纹几乎虚脱在地。苏清羽也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软,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她知道,方才若非沈屹川及时出现并强势干预,自己恐怕难逃此劫!
沈屹川为何会来得如此之巧?他是在暗中监视,还是……一直在保护?
危机暂时解除,但苏清羽心中的波澜却久久难平。这次构陷,手段狠辣,时机精准,几乎要将她置于死地。这让她更加确信,自己触碰到的核心秘密,足以让幕后黑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她。
她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尽快破译那镜子中的密码!
她屏退左右,声称受惊需要独自静养,迅速回到内室,反锁房门,取出了那面镜子和临摹符号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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