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突如其来的“关怀”与那两匹流光溢彩的月光锦,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裹着蜜糖的石子。苏清羽面上感恩戴德,心中却警铃长鸣。这绝非单纯的示好,更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试探,或者说,是一种更高级的、让人难以拒绝的捆绑。
永和宫内,那两匹月光锦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铺着软绒的托盘上,在烛光下流转着如梦似幻的银辉,确是稀世珍品。春桃等宫人皆面露艳羡与欣喜,唯有苏清羽,看着那华美的锦缎,眼神却如同看着两条冰冷的毒蛇。
“娘娘,皇后娘娘待您真是恩宠有加,这月光锦听说今年统共才进了五匹呢!”春桃欢喜地说道。
苏清羽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是啊,皇后娘娘厚爱,本宫……受之有愧。”她吩咐道,“将锦缎好生收入库房,登记在册。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动用。”
她不会穿,至少不会在看清皇后真实意图前穿。这锦缎太过扎眼,一旦上身,便等于向所有人宣告她已投入中宫麾下,届时,德妃、贤妃会如何想?皇帝又会如何看?更可怕的是,若这锦缎本身被动了手脚……她绝不能冒这个险皇后赏赐月光锦的消息不胫而走,自然也在德妃与贤妃心中激起了涟漪。德妃性子直,翌日便寻了个由头来到永和宫,绕着弯子问道:“听说昨日皇后娘娘赏了妹妹好东西?那可是月光锦,连姐姐我看着都眼热呢!”
苏清羽亲自为她斟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坦诚:“不瞒姐姐,皇后娘娘的赏赐,妹妹心中着实不安。妹妹何德何能,敢受如此重礼?只怕是皇后娘娘怜我年轻,担着协理和督劝的担子,勉励之意罢了。这锦缎虽好,妹妹却觉得压手,已命人仔细收起来了。”
她既点明了自己“不安”,暗示了赏赐可能带来的压力,又将其归因于皇后的“勉励”,全了中宫颜面。姿态放得极低,也向德妃表明了自己并无依附中宫之心。
德妃闻言,脸色稍霁,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个明白的。这宫里,有些东西,看着光鲜,接不接得住,还得看自己的分量。” 她虽未明言,但提醒之意已十分明显。
贤妃那边,苏清羽也寻机表达了类似的意思。贤妃只是温婉一笑,意味深长地道:“妹妹懂得分寸便好。中宫之赏,是恩典,亦是考量。”
果然,没过两日,皇帝萧景琰在批阅奏章间隙,状似无意地问起:“朕听闻,前几日皇后赏了你两匹月光锦?”
苏清羽心道来了,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感激:“回陛下,确是如此。皇后娘娘仁厚,体恤臣妾,赐下如此珍贵的锦缎,臣妾受宠若惊,心中着实惶恐,唯恐辜负娘娘厚爱。” 她顿了顿,声音微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只是……臣妾年轻德薄,骤得如此厚赏,恐惹非议,已将其谨记入库,时时感念娘娘恩德便好。”
她没有抱怨,没有诉苦,只是表达了“受宠若惊”和“惶恐”,以及害怕“惹非议”的谨慎。既显示了对皇后赏赐的感恩,也表明了自己懂得避嫌、不慕虚荣的态度,更隐晦地点出了赏赐可能给她带来的困扰。
萧景琰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她神情坦荡,不似作伪,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他自然明白皇后的用意,也乐见苏清羽能有这份清醒和定力。
“嗯,懂得分寸是好事。”他淡淡评价了一句,便不再提及此事,转而问起了尚书房的近况。苏清羽知道,这一关,她算是勉强过去了。皇帝或许乐见皇后与她之间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而非一方彻底压倒另一方。
就在苏清羽以为此事会暂时告一段落时,宫中忽然起了新的流言。这次并非针对她,而是指向了刚刚因皇长子之事沉寂下去的李嫔!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称李嫔因嫉妒苏清羽得皇后青睐,获赐月光锦,竟在宫中口出怨言,对中宫不敬!
这流言来得突兀,却极其恶毒!直接将李嫔放到了皇后与苏清羽的对立面!
苏清羽闻讯,心中冷笑。这分明是有人见一计不成(赏锦拉拢或试探),又生一计,想借刀杀人,挑起她与李嫔的彻底对立,甚至将火烧向皇后!而能如此精准地利用皇后赏赐之事做文章的,其心思之缜密,手段之阴狠,令人胆寒。
李嫔那边自然是又惊又怒,急忙去向皇后哭诉辩白,虽未受实质惩处,但处境愈发艰难。
苏清羽则更加谨慎,对永和宫及南三所的管理愈发严密,她有种预感,对方绝不会就此罢休。果然,几日后的清晨,负责打理永和宫库房的宫女惊慌来报——那两匹被精心收藏起来的月光锦,其中一匹的边缘,竟无端出现了一小片焦黄的灼痕,像是被什么腐蚀过一般!
苏清羽亲自查看,那痕迹虽小,却异常刺眼。库房钥匙只有她和春桃有,防守不可谓不严,竟还是被人做了手脚!若她当时忍不住诱惑将锦缎裁衣上身,后果不堪设想!
对方这是在警告,也是在示威。
告诉她,即便她再谨慎,对方也有能力将“恩典”变成“罪证”!
苏清羽看着那匹受损的珍稀锦缎,眼神冰冷如铁。
皇后的“好意”,她接不住,也退不回了。
这盘棋,已由不得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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