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站在射击区的固定平台上。她并没有进行花哨的移动射击训练,今天专注的是“绝对精度”与“极限射速”的调和。
“星尘之路”稳稳地架在她的肩头,枪托紧密贴合着肩窝。她琥珀色的眼眸透过校准过的光学瞄具,锁定着八百米外、仅有硬币大小的移动靶心。靶心并非静止,而是在进行着不规则的、变速的“之”字形移动,模拟高速机动中的小型目标。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悠长,心脏的跳动似乎也与之同步。整个世界在她的感知中缩小,只剩下瞄具里的十字线,以及那个跳跃的靶心。
手指搭在扳机上,感受着扳机行程的细微变化。她没有急于扣动,而是在等待,计算着目标移动轨迹、风速(模拟)、甚至温度湿度导致的微小弹道修正的“交汇点”。
就是现在。
砰!
杠杆步枪特有的、清脆而有力的击发声响起。枪身在她肩头沉稳地后坐,又被她强大的核心力量瞬间化解。几乎在后坐力传来的同时,她的右手已拉动杠杆,完成退壳、上弹的全过程,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了千万次。枪口重新指向目标区域。
远处的靶心中央,亮起一个清晰的命中标志。
她没有停顿。呼吸节奏不变,眼神沉静如古井,再次进入那种绝对的专注状态。目标更换,这次是一千米外、同时在横向移动的两个靶标,间隔十米,要求几乎同时命中。
卡莉斯塔微微调整枪口。她的动作幅度极小,全凭肩肘腕指的精密微调。两次击发,间隔不到零点五秒。
砰!砰!
两个靶心几乎同时亮起。
接下来是更变态的测试:模拟弹种切换。她需要在不改变基本射击姿态的情况下,用意念引导枪内的龙骸核心,瞬间切换弹药类型,以应对不同类型的模拟目标(轻甲、重甲、能量护盾)。
穿甲弹的尖锐鸣响,高爆弹的沉闷轰爆,以及极偶尔授权使用的、模拟核子子弹特性的特殊弹药带来的独特能量震颤……不同的声响在射击区有节奏地响起。卡莉斯塔如同一个精密的射击机器,稳定、精准、高效。汗水从她的太阳穴滑落,但她持枪的手稳如磐石,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她的训练美学,在于那份摒弃一切干扰、将自身与武器化为绝对准星的极致专注,以及在不同战术需求间无缝切换的掌控力。
而在那片昏暗的特殊区域里,黑羽朔夜的训练又是另一番景象。
她如同真正的幽灵,在移动的阴影板、模拟的障碍物与忽明忽暗的光源之间无声穿梭。她的步伐奇特,看似不快,却总能以最省力、最隐蔽的方式移动到最佳位置。
她在练习暗龙传授的一切。
“下劈”的镰刀虚影(她并未召唤实体,而是用暗影能量模拟)从刁钻的角度斩落,无声无息,却带着切割空间的锋锐感。“上挑”则阴险地从下至上,模拟撩开敌人防御或挑飞轻型目标。“啄击”最为迅捷,镰刀尖端如同毒蛇的信子,一点即收,追求极致的穿透与瞬间杀伤。
“隐匿于黑暗”被反复使用。她融入墙角的阴影,身形完全消失,连呼吸和热量都仿佛被阴影吸收。她在练习如何在不同光照条件下(模拟光源不断变化),最快地进入隐匿状态,以及如何在移动中维持隐匿。时而从一处阴影滑向另一处,如同水中的墨迹;时而在光线扫过的瞬间,精准地判断阴影的“深度”与“稳定性”,决定是潜入还是暂避。
“埋于地下”的练习更为小心。她将暗影能量灌注足下,让自身如同沉入水银般缓缓“沉”入特制的、模拟松散地面的训练垫层之下。她在练习感知地下环境,如何在“地下”进行有限移动,以及最关键——选择最佳的破土突袭时机与角度。有时是镰刀先出,勾取上方的模拟目标;有时是她整个人如同潜伏的猎手般猛然跃出,接续致命的连击。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紫水晶般的眼眸在昏暗中冷静地观察、计算。她在脑中不断回放暗龙与科尔勒战斗的片段(虽然她只看到开头和感受到剧烈波动),尝试理解那些关于“斩杀线”、“切入时机”、“暗影抹除”应用的精髓。她在模拟如何用“遁地”避开类似“尘埃领域”的标记,如何用“隐匿”脱离锁定,如何在对方露出破绽的瞬间,用最简洁的“点刺”或“斩击”完成致命一击。
她的训练没有太大的声响,只有偶尔镰刀虚影划过空气的轻微嘶鸣,以及身体融入阴影时那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这是一种静默的、专注于效率与致命的杀戮艺术修炼。
当卡莉斯塔打空最后一个弹匣(模拟),开始进行枪械的冷却与快速检查时;当朔夜从最后一次隐匿中现身,微微调整着有些紊乱的呼吸时;训练场各处的灯光逐渐恢复到正常亮度。
格林在休息区闭目调息,身上贴着能量导流贴片。夜凰靠在墙角,小口喝着特制的镇定剂,右眼抑制器的光芒规律闪烁。莱拉已经缓过气来,正拿着一条大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和尾巴,另一只手还在摸零食袋。
零合上数据板,看着训练场上这些疲惫却眼神坚毅的年轻人们。汗水、能量残留的气息、金属与聚合物摩擦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充斥着这个地下空间。
“今日训练数据已记录。所有人,三十分钟后集合,进行战后总结与分析,并制定明日针对性强化计划。”他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回应他的,是或轻或重的喘息,以及无声的点头。
冰原下的锻炉,火焰正炽。每一滴汗水,每一次超越极限的尝试,都在为可能到来的风暴,铸造着更坚韧的骨骼与更锋利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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