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琪缓缓抬起头,原本因愤怒而泛红的眼眶已经褪去了躁动,只剩下一双漆黑的美目,像淬了冷钢似的盯着门口的林恒夏。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的味道,这种廉价又刺鼻的气息,是李曼琪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沾染过的。
在此之前,她是京城李家捧在手心的大小姐,出门有专车接送,身上的香水是定制款,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被人迁就惯了的娇纵。
可现在,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暴露在灯光下的脖颈泛着细腻却无措的白。
这副模样,和她在监室里指挥其他犯人时的嚣张判若两人。
“你倒是比我想的冷静。”林恒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靠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李曼琪。
那眼神不像医生看病人,倒像猎人在打量落入陷阱的猎物,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玩味。
李曼琪的指尖在身侧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很清楚,林恒夏敢把她从监室里拖出来关禁闭,绝不是一时冲动。
在监狱这个地方,没人会无缘无故得罪“京城李家”的人,除非对方手里握着足以抗衡李家的筹码。
所以她压下了心头的火气,脸上扯出一抹近乎淡然的笑,只是那笑容没到眼底,依旧带着几分大小姐的倨傲,“林医生,我好歹是监室里的大姐,要是被你关进来就哭哭啼啼,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试图在气势上扳回一局,“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这么对我,手里到底攥着什么底牌?”
林恒夏听到这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从门上直起身,一步步朝李曼琪走过来,白大褂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在地上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
“底牌?”他停在李曼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李大小姐,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在我眼里,你的身份和监室里其他犯人没什么区别,不过是需要‘治疗’的对象而已。”
“治疗?”李曼琪挑眉,语气里带着讥讽,“林医生是想给我治什么?治我不喜欢被人关禁闭的‘病’,还是治我不该生在李家的‘命’?”
林恒夏没接她的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李曼琪脸颊旁的一缕碎发。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让李曼琪瞬间绷紧了身体。
“我倒是觉得,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更有意思。”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几乎贴着李曼琪的耳朵,“比如之前你欺负人的时候,眼睛里的那股狠劲,比现在这副装出来的淡然可爱多了。”
李曼琪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眼神里瞬间燃起怒火,“林恒夏,你别太过分!我警告你,别对我动手动脚…”
“动手动脚?”林恒夏挑眉,收回手,却顺势抓住了李曼琪的头发。
他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李曼琪感到疼痛,却又不至于真的伤到她。
“李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监狱,不是你李家的后花园。在这儿,没人会因为你是大小姐就迁就你。”
头皮传来的刺痛让李曼琪的呼吸一滞,她长这么大,别说被人拽头发,就连大声跟她说话的人都没几个。
此刻的屈辱感像潮水似的涌上来,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却又倔强地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你放开我!林恒夏,你信不信我出去之后,让李家的人…”
“让李家的人怎么样?”林恒夏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嘲讽,“让他们来监狱里找我麻烦?还是让他们把你从这里捞出去?李曼琪,你该不会真以为,现在的李家还有这个本事吧?”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李曼琪的软肋。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恒夏,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你胡说!李家好好的,怎么可能没本事?我哥哥马上就要晋升…到时候…”
“你哥哥李博文的晋升,已经失败了。”林恒夏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炸弹,在李曼琪的耳边炸开。
李曼琪的瞳孔瞬间收缩,脸上的血色几乎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忽然想起,先前哥哥和自己,自己问起他晋升的事情,他王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
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多心,可现在被林恒夏点破,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让她心里的恐慌像藤蔓似的疯长。
“不可能!你在骗我!我是不会相信你说的这些话的!”李曼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林恒夏看着她脸上的慌乱,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松开抓着李曼琪头发的手,转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那动作看似温柔,眼神里却满是冰冷的审视。
“我是心理医生,李曼琪。你的微表情骗不了我,刚刚我提到你哥哥晋升失败的时候,你的瞳孔缩小了0.3秒,嘴角下意识地往下撇,这些都是‘相信’和‘恐慌’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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