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铁片被随手丢弃在岩缝角落,残余的热量扭曲着空气,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萧寒僵硬地坐在阴影里,肿胀的右手掌心传来一阵阵被隔绝后的、迟钝的灼痛和麻木感。覆盖全身的那层增厚角质层和盐沙硬壳,如同沉重的枷锁,隔绝了酷热,也隔绝了风沙的切割,但同样隔绝了世间大部分的温度和触觉。他尝试着握了握拳,动作迟滞,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皮革在操控自己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那层“硬壳”都随着胸腔的起伏发出细微的、如同干枯皮革摩擦的声响。
代价。这仅仅是开始。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新旧伤痕、此刻却暗沉粗糙如同鞣制皮革的胸膛和小腹。肾脏区域的刺痛和频繁失控的尿意依旧如影随形,眼皮伤口在汗盐刺激下的灼痛也清晰可辨。这具残躯,还能承受多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仅靠这层迟钝的硬壳和两条手臂上刚刚贯通的些许经脉,还远远不够!黑暗中潜伏的威胁,骨笛引来的窥视,还有那遥不可及的、走出沙漠的希望…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疲惫的灵魂。
力量!更直接、更强大的力量!他需要贯通更多的经脉!需要让那在体内沉睡的、如同死水微澜般的微弱灵力,真正奔腾起来!
目光落在岩缝入口处。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尾刺高翘的沙蝎,正警惕地举着双螯,在滚烫的盐壳上快速爬行,留下一道细微的痕迹。剧毒,致命,但在这绝望的沙漠中,毒物本身,往往也蕴含着狂暴的生命力。
一个比“热沙炼皮”更加疯狂、更加危险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萧寒的脑海。
**药理实验!**
“阿萝,”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砂砾摩擦,“帮哥…抓几只蝎子。要活的,尾巴越毒越好。”
阿萝正用浸湿的破布小心擦拭哥哥掌心被烫伤起泡的地方,闻言猛地抬起头,银瞳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哥!不行!你会死的!” 她想起了哥哥之前被蝎子蛰后的惨状,肿胀的手臂如同充气的皮囊。
“不会死。”萧寒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决绝,“哥需要它的毒…来开脉。” 他指了指自己僵硬麻木的胸口,“这层皮,能顶住。哥…需要你帮忙看着。”
看着哥哥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燃烧着疯狂火焰的坚定,阿萝的小脸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最终,银瞳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哥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守护哥哥那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的生命。
在盐沼边缘寻找毒物对阿萝来说并不困难。她的银瞳能轻易捕捉到那些潜伏在岩缝阴影下、散发着微弱但独特生命气息的小东西。不到半个时辰,她就用几片坚韧的仙人掌皮,小心翼翼地兜回了三只活蹦乱跳、尾刺不断挣扎蛰刺的黑沙蝎。每一只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萧寒选定了位置——就在他之前挖出的、那个用于“热沙炼皮”的浅坑旁。他盘膝坐下,赤裸着覆盖着“硬壳”的上身。阳光依旧毒辣,灼烤着大地,也灼烤着他暗沉的皮肤,带来一种迟钝的暖意。
他拿起一根在仙人掌刺上磨得异常尖锐的细长骨针(取自某种小型动物的腿骨)。目标:左胸靠近心脏区域的一条极其细微、几乎无法感知的支脉——“手少阴心经”的一条细小分支。这条经脉虽小,但若能贯通,对心脏的泵血能力和力量的爆发,或许有难以估量的好处。风险也最大,一旦毒素失控,直逼心脉,神仙难救!
**微量蝎毒注入穴位刺激经脉!**
“阿萝,”萧寒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看着哥的心口那条细线…告诉哥,毒进去以后…往哪里跑…快慢…”
阿萝用力点头,银瞳瞬间亮起,如同两盏微弱的银灯,瞳孔深处奇异的纹路流转,清晰地穿透了萧寒那层增厚的角质“硬壳”,将皮下的血管、肌肉纤维、尤其是那九条如同干涸河床般暗淡淤塞的灵脉网络,尽收眼底!她能看到哥哥微弱的气息在其中艰难流转,也能看到那些顽固的、如同黑色礁石般阻塞在关键节点的淤塞物。
萧寒用左手(手太阴肺经贯通处)稳定地按住自己左胸一处微微凹陷的位置——神藏穴附近的一个无名小穴。右手捏着那根尖锐的骨针,对准了阿萝银瞳所指示的、那条细微支脉起始端的一个关键淤塞节点附近!
他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冰冷如铁。骨针精准而迅速地刺破了他胸口的角质硬壳和皮肤!
嗤!
细微的破皮声。针尖传来的触感异常迟钝,仿佛刺入的是一块坚韧的皮革,而非血肉之躯。这层“硬壳”虽然提供了防御,却也极大地削弱了感知,增加了精准刺穴的难度。
紧接着,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用两根手指捏住一只疯狂挣扎的黑沙蝎的尾部毒囊上方,将其尾刺对准了骨针刺破的微小创口,用力一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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