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是牺牲者们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在冰脉深处长期‘思考’与‘演化’出的成果。”苏晴在通讯中解释,语气充满敬意,“他们用自己的最后存在,为我们验证并留下了一种……‘文明信息备份’的可能形式。虽然还不完整,但方向无比珍贵。”
陈仲礼则汇报了地球防御升级的进展。基于从火星行动中获得的数据和对归墟攻击模式的分析,全球净化网络开始向“动态加密”和“分布式冗余”方向演变。圣杜树不再仅仅是网络的中心,更像是一个不断变化密钥的“调度器”,而网络节点则尝试在保持功能的前提下,尽可能降低自身的“信息特征显着性”,以降低被归墟精准锁定的概率。同时,洪门和各地净化者开始有组织地向地下、深海等灵脉环境相对复杂、易于隐蔽的区域转移部分关键设施和人口。
“我们在大后方尽力筑牢根基,为你们争取时间,也为我们自己争取未来。”陈仲礼的声音沉稳有力。
压力在火星和地球之间传导,时间在研究和备战中飞速流逝。
第十五个火星日,费尔南多的一次侦察带来了意外发现。在距离“归途之门”约两百公里的一处巨大峡谷崖壁上,他发现了一片规模惊人的、被掩埋在岩层下的星旅者遗迹。遗迹保存相对完好,其核心是一个小型的“信息方尖碑”,碑体储存的数据虽因年代久远而部分损毁,但经过卡洛斯和莎拉的初步解析,发现其内容恰好与“灵脉场与高维信息结构交互”相关,其中一些理论模型,竟与蔡政烨当前“场”的状态有令人惊异的相似之处!
“星旅者早就在研究‘意识场化’或‘信息生命形态’!”卡洛斯如获至宝,“这些资料可能为我们理解老蔡的状态,甚至尝试引导他,提供关键的理论工具!”
他们将发现同步给地球,地球方面的研究团队立刻投入协同破解。
第十八日,在整合了地球传来的牺牲者“信息模型”和星旅者“方尖碑”数据后,莎拉和卡洛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蔡政烨的“场”,或许并非完全被动的、混乱的重组,而是一种在极端压力下被迫进行的、无意识的“升维”或“转码”过程。他正在从传统的、基于生物脑和线性思维的“个体意识”,向着一种更接近“分布式信息生命”或“灵脉场共生体”的方向演化。那六点微光构成的“骨架”,可能就是新形态意识结构的“基础协议”或“核心算法”。
“如果我们能理解这‘基础协议’,甚至尝试输入经过精心设计的‘补丁’或‘引导数据’……”莎拉眼神发亮,“也许,我们能帮助他更快地稳定下来,甚至……恢复某种形式的、我们能理解的‘交流’能力。”
计划风险极高,可能干扰甚至破坏蔡政烨脆弱的平衡。但他们别无选择。归墟的“注视”压力与日俱增,观测站偶尔能捕捉到来自深空的、针对性的微弱扫描波动。下一次打击随时可能降临,他们必须在那之前,让这个唯一的“路标”变得清晰可用。
在取得地球方面的谨慎授权后,一场针对“织网者”的、小心翼翼的“主动干预”实验,开始筹备。
实验的核心,是一段融合了牺牲者信息模型、星旅者场态理论、地球灵脉特征以及团队共同记忆的、高度复杂的“结构化共鸣编码”。它将通过那条单导管链路,以最柔和的方式,注入蔡政烨的“场”,目标是“共鸣”而非“覆盖”,希望能在不破坏现有结构的前提下,为其提供“组织模板”和“认知锚点”。
实验前夜,莎拉和卡洛斯站在观测站外,遥望远方那片在星光下静静流淌的灰白色光域。
“你觉得,他会愿意吗?”卡洛斯轻声问,“如果……他还有‘意愿’这种东西的话。”
莎拉沉默良久,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李维他们跳下冰缝时,没问过我们愿不愿意看他们牺牲。陈师伯燃烧灵脉时,也没问过山愿不愿意接住他。有时候,选择不是关于‘愿不愿意’,而是关于‘相不相信’。”
她转头看向卡洛斯,眼中映着火星的星空:“我相信,那个家伙,无论变成了什么样子,骨子里还是那个会为了‘值得’二字,扛起一切的人。他也一定……相信我们。”
卡洛斯深吸一口稀薄寒冷的空气,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让我们试试看……能不能把我们认识的蔡政烨,从那张他自己织成的、巨大的网里……”
“……轻轻地,唤回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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