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短暂的凝滞!
“静滞信标”的意念猛然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急促,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情绪化”的决绝:
“检测到高维规则冲突与短暂逻辑空隙!”
“执行最终协议——‘静默悖论’!”
“以本机存在性湮灭为代价,将当前区域时空-信息结构‘主动静默’至负熵极限,制造一次短暂的、针对归墟抹除指令的‘认知盲区’!”
“掩护数据流脱离!掩护‘异常点’(指蔡政烨)稳定!”
“永别了,变量们。见证……然后……活下去。”
“信标!不要——” 张伊人惊呼,但已经晚了。
悬浮在“回声号”外部的银灰色信标子体,表面冰蓝光芒骤然炽烈到无法直视,随即,整个形体如同被内部点燃,化作一团纯粹的光,然后这光不是爆发,而是向内无限收缩、凝结!
一种无法用任何仪器探测、但让所有人灵魂都感到瞬间“失重”和“冻结”的诡异波动,以信标湮灭点为中心,如同绝对零度的绝对寂静,瞬间扩散开来,扫过了“回声号”,扫过了变异的灵脉桥,扫过了蔡政烨所在的混乱风暴区域,甚至短暂地抵住了那正在“褪色”的星空边缘!
在这“静默悖论”生效的、可能只有零点几秒的短暂瞬间,归墟的抹除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褪色”和“消失”过程停滞!
“就是现在!全功率!把剩下的数据,连同老蔡现在的状态读数,全部打出去!” 费尔南多咆哮。
“回声号”剩余的数据发射阵列超负荷运转,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数据包,射向地球。
索菲亚的意念也从地球传来,充满了痛苦与力量:“山之子在燃烧根系……净化最后涌入的逆流污染……冰脉网络……接收到了……李维叔叔他们最后传来的……温暖的‘光’……还有……政烨哥哥那里……混乱但强大的‘回声’……”
地球方向,圣杜树的光芒在那一瞬间,穿透了行星大气,在深空中都隐约可见,如同回应。
“静默悖论”的效果转瞬即逝。
收缩到极致的光点无声湮灭,信标子体彻底消失。
那诡异的绝对寂静感潮水般退去。
归墟的抹除场恢复了“运行”。
但,或许是因为信标的牺牲干扰了指令,或许是因为蔡政烨那个混乱的“网结”状态难以处理,也或许是因为地球方向传来的、强烈的“存在共鸣”干扰了锁定……这次范围性抹除,并未像开始时那样坚决和彻底。
星空的“褪色”速度明显放缓,并未继续向“回声号”和火星地表蔓延。
已经“消失”的部分,也并未恢复。
一切仿佛进入了一种僵持。
血色虹桥在剧烈的扭曲后,终于彻底崩散,化作漫天飘零的、黯淡的光雨,融入火星稀薄的大气,消失不见。
灵脉桥并未完全断裂,但光芒极度黯淡,仅维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连接。
归途之门平台上,那团以蔡政烨躯体为中心的混乱风暴渐渐平息。风暴中心,一个模糊的、由流动的灰白色光流和细微星尘构成的人形轮廓,静静站立。他的身体依旧残破,眉心再无印记,双眼紧闭,但胸口处,隐隐有六点微光按照某种复杂的规律明灭闪烁,周身流淌着一种沉静到极致、却又仿佛蕴含着无穷动荡的诡异气息。
他还“在”。
但已不再是原来的他。
“回声号”的警报并未完全解除,但最恐怖的、即刻被抹除的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了。
飞船悬浮在冰冷的火星轨道上,伤痕累累。
下方,是同样伤痕累累的红色星球,和一个失去了旧印记、却以无法理解的新形态“存活”下来的领袖。
遥远的深空,那道冰冷的“注视”并未离开,只是变得更加……“专注”和“审视”,如同在观察一个从未遇到过的、麻烦的“异常值”。
短暂的死寂后,莎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打破了沉默:
“……数据保全系统报告……最终数据包……确认发射成功……地球方面……已收到核心频段……”
“……‘裂隙回声’行动……主要目标……部分达成……”
“……牺牲者印记……已成功传递并……融入……”
“……归墟首次直接抹除攻击……遭遇非常规抵抗……暂时进入……观察期……”
她停顿了很久,才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最后一句:
“……文明‘回声’……确认……已发出。”
代价是:印记破碎,蔡政烨形态未知,静滞信标湮灭,飞船重创,火星及周边空域留下永久性的“存在伤疤”。
收获是:从归墟手中,抢回了一点“不同”,留下了一丝“划痕”,证明了“反抗”本身能够造成“影响”。
而最重要的,或许是那个站在废墟中央、以全新形态存在的“人”。
他本身,就是这次行动最复杂、最沉重的“结果”,也是通往未知未来的、唯一的“路标”。
费尔南多缓缓松开紧握武器扳机、已经僵硬的手指,望着下方那个模糊的光影,沙哑地问:
“那……现在他算什么?”
无人能答。
只有火星永恒的风,卷起红色的尘埃,掠过寂静的战场,仿佛在呜咽,又仿佛在……等待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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