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林黯并未急于继续冲击那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洗髓境关隘。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尤其是在经历了数次破而后立,力量本质发生蜕变之后。此刻,他正专注于对新生力量的精细掌控。
心念微动,一缕灰蓝交织的混沌九幽煞元自丹田升起,如臂指使,沿着一条并非主经脉的细微支脉缓缓游走。这条支脉在过去承受狂暴力量冲击时曾有些许隐损,此刻在温和而充满生机的煞元滋养下,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被修复、拓宽。煞元流过之处,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与温热,那是血肉与经脉在重获新生。
他对煞元的操控已臻至微之境。可使其凝于指尖,坚逾精钢,亦可使其散若薄雾,笼罩周身,演化出敛息领域的雏形。他甚至尝试将一丝煞元逼出体外,悬浮于掌心之上。那缕灰蓝气流不再像最初那般躁动不安,反而显得温顺而灵动,外围那圈若有若无的金芒,乃是圣印平衡之力与武神天碑本源交融的显化,使其在至阴至煞中蕴含着一丝中正平和的意蕴。
“混沌包容,九幽深邃,圣印定鼎……三者合一,方是坦途。”林黯心中明悟更深。这并非简单力量的叠加,而是一种本质的融合与升华。他不再仅仅追求破坏力的强大,更注重其变化、其韧性、其与天地万物的呼应。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细致体悟中时,静室外传来三声轻重有序的叩门声,是白无垢。
“林兄弟,可方便?”白无垢的声音透过石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黯收敛气息,那缕外放的煞元倏然收回体内,不留半点痕迹。“白先生请进。”
石门滑开,白无垢迈步而入,手中拿着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火漆上印着一个独特的雪花徽记——听雪楼最高级别的加密讯息。
“京城来的急讯。”白无垢将信函递过,脸色肃然,“通过三条不同的隐秘渠道传递,今日方才同时抵达,确认无误。”
林黯接过信函,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纸张,心中已然预感到风雨将至。他小心地拆开火漆,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并非手书,而是由一种特制的活字模印压而成,排列方式也遵循着听雪楼内部的密码规则,即便被截获,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破译。
他快速浏览着译读后的内容,眉头逐渐蹙起。
信中所言,主要有三件事。
第一,关于东厂。曹谨言果然未死,且已秘密返回京城。但他并未立即回归东厂衙门视事,而是称病闭门谢客,其府邸守卫森严,如临大敌。有迹象表明,东厂内部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清洗,数名曾与曹谨言不甚和睦的档头、番子或因“意外”,或因“旧疾复发”而消失。同时,东厂对京城内外佛寺、道观的监控力度陡然加大,尤其是那些历史悠久的古刹,似乎在搜寻与“镇压”、“净化”相关的古籍或法器。这显然与曹谨言在黑水渊被林黯蕴含圣印之力的混沌九幽煞元所伤有关,他在寻找克制之法。
第二,关于幽冥教。总坛方面依旧沉寂,未有大规模报复行动的消息。但京城及周边地区,近月以来,连续发生了十余起离奇的失踪案。失踪者多为身具些许粗浅功夫的江湖散人,或是体质偏阴的寻常百姓。官府查无所获,皆以寻常案件草草结案。但听雪楼安插在刑部的暗桩发现,这些失踪案发生的地点,隐隐构成了一个残缺的、指向皇城西北方向“潜龙渊”的诡异图案。而“潜龙渊”,据前朝野史记载,乃是前朝末代君主的自焚殉国之处,阴煞之气极重,常年被列为禁地。
“以生灵魂魄,补阵法残缺,定方位坐标……”林黯眼中寒光一闪。这手段,与当初洛水城幽冥教活体实验如出一辙,只是更加隐蔽,规模更大。玄烬虽伤,但其爪牙仍在暗中活动,为那“九幽逆命大阵”做着准备。这些失踪案,恐怕就是在为大阵定位,或者收集某种“祭品”。
第三,也是最为紧要的一条信息,关乎圣印碎片。听雪楼动用了一条埋藏极深的暗线,从宫内司礼监某位秉笔太监处,探得一个模糊的消息:大约在二十年前,圣玄帝登基之初,曾有一支皇家勘探队,在勘探北疆龙脉余支时,于一处崩塌的古墓中,寻得一块非金非玉、刻有玄奥纹路的碎片。此物被列为禁忌,秘密收入内承运库封存。而根据描述,那碎片的形制与纹路特征,与林黯手中的玄蛇金印拓印图案,有七分相似!
内承运库,乃是皇室内府库藏之一,位于皇城东苑,守卫之森严,仅次于皇帝寝宫与存放玉玺的谨身殿。
“内承运库……”林黯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信纸上敲击着。这个消息,无疑将下一枚圣印碎片的下落,直接指向了天下守备最森严的地方之一——皇城大内!
风险与机遇并存。若消息属实,意味着他们必须深入龙潭虎穴,与宫廷禁卫、东厂番子、乃至可能存在的幽冥教内应周旋。但若能成功取得这枚碎片,林黯手中的圣印力量将更趋完整,对于抗衡玄烬,破解九幽逆命大阵,无疑将增添至关重要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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